江晏修毫不猶豫地搖頭,“沒有。”
季西瑤眯了眯眼睛,旋即裝出一副某人欠她幾百萬的模樣,語氣可憐道:“傷心了,你竟然辜負我的心意。”
江晏修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拿去哄念慈了,她當睡醒沒找到我,哭得可厲害了。”
季西瑤咬咬唇,勉為其難地原諒他,“這還差不多。”
江晏修頗為得意地勾了勾唇,“你放一百個心,我才不會隨意辜負未來老婆的心意。”
季西瑤被他挑逗得耳朵一紅,她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心想這人怎麼這樣,沒個正經樣。
可轉念又想到這才是她平日裡認識的江晏修,便長舒一口氣。
片刻,江晏修收起唇角混不吝地笑意,拿起牛皮紙袋。
他從資料的最底部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季西瑤,語氣不辨喜怒,“你看看。”
季西瑤接過照片,看清上面的人後,她捏著照片的手當即僵了僵。
照片裡是邱霜在醫院和一個穿著病號服的陌生男人的親密照,兩人在病床上緊緊相擁,男人還低頭親吻了邱霜的額頭。
季西瑤怔愣了足足有五六秒,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江晏修,“邱姨也出軌了?”
“鄭清派人去醫院查江沛柔的事情時遇上的,你說巧不巧?”江晏修的神色如常,並不驚訝,似乎是在看待一件正常不過的事情。
季西瑤咂舌,盯著照片反覆看了又看。
江晏修又說道:“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不足為奇。”
季西瑤覺得有道理,她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那要告訴爸嗎?”
“為什麼不說?”江晏修淺笑了下,眼底卻變得冰冷,“惡人自有惡人磨。”
縱使江康平是他的親生父親,江晏修拿他傷害自已母親夏瑾的往事沒有辦法,但他也不想讓江康平那麼好過,如今這張照片也不失為一種報應。
比起質問江康平當年為什麼會那麼傷害夏瑾,他更願意讓江康平切身體會一遍被人揹叛的滋味,親自走一回夏瑾被所愛之人傷得體無完膚的心路。
季西瑤思索幾秒,“那要把這些事告訴念慈嗎?”
江晏修扣著季西瑤手腕地長指倏然收緊,他猶豫一會,搖頭道:“先瞞著吧,我怕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好。”
……
隔天,江晏修和季西瑤回江宅看老爺子。
老爺子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白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除了身形瘦削了些,精神頭還是和以往那般足。
兩人和老人淺聊幾句後,江晏修便找藉口去了江康平的書房。
江康平正坐在書桌前練毛筆字,書房裡彌散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面對江晏修突然的推門而入,他有些意外,父子倆一向很少單獨相處,更別提江晏修會主動找他了。
“你怎麼來了?”意外歸意外,他心底還是有些高興的。
江晏修微微頷首,走向江康平。
他單手施施然插著兜,另一隻手背在身後,隨意地瞥了眼桌上墨跡還未乾涸的宣紙,“怡情養性啊?”
“沒什麼事做,便練練字。”江康平頓了頓,突然心血來潮地說:“要不要陪我練一會,咱父子倆已經很久沒一起練字了……想想以前,你的毛筆字還是我帶你入門的。”
江晏修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頓住,想起什麼,他扯了扯唇角,嗓音不冷不熱,“是很久了,自從江沛柔出生後,你就再也沒空陪我練過了。”
此話一出,江康平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忠貫日月。”江晏修看著紙上筆鋒雄渾,煞是養眼的四個字,想到什麼,他嗤笑一聲。
“笑什麼?”江康平不明所以,“我寫得不好?”
江晏修搖頭,隨後轉到一邊的沙發上,身體慵懶地陷入沙發內,語氣裡盡是戲謔的調侃意味,“好得很,就是不知道您理不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
江康平聽出江晏修話裡的揶揄,但不明白江晏西修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他放好手裡的毛筆,先看了眼自已的筆跡,才又抬起頭來,耐著性子說:“我沒惹你,怎麼說話夾槍帶棒的,有事說事。”
江晏修思忖了下,悠悠地看著坐在書桌前的人,“的確有點事,不過呢,只是想送您一件大禮。”
幾秒後,在江康平越來越不解的神色裡,他伸出背在身後的手,而後緩緩把捏在手裡的照片放上茶几上。
而後又看熱鬧似地笑笑,“過來看看吧,很精彩的。”
江康平盯著自家兒子看了幾秒,遲疑幾秒,還是從起身走到沙發邊。
他彎身拿起照片,下一秒,臉色便由不耐煩轉為震驚又轉為憤怒。
江晏修雙腿交疊著,緊緊地緊盯著他的臉,不想錯過他臉上掠過的任何神色變化。
半晌,江康平雙手緊緊捏著那張照片,語氣微微顫抖地問:“怎麼拍到的?”
江晏修直視著江康平的眼睛,不知怎麼的,此刻的他本該覺得解恨,但心裡只有更洶湧的悲涼,他面無表情地反問:“您現在不應該去問問邱姨,照片裡的男人到底是誰嗎?”
江康平怒不可遏,老花鏡下面的眸光晦暗森然,似是無法接受這個訊息,他抬頭看著天花板,半晌沒有說話。
想做的已經做了,江晏修已經沒有再和他待在一塊的心思,他從沙發上起身。
“很難受吧,就是不知道您當年揹著我媽在外面胡來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她的痛苦?”
聞言,江康平的臉色儼然變成鐵灰色,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當年的事……你知道了?”
江晏修掀起眼皮,淡然道:“知道了。”
江康平的呼吸緊了緊,連照片在他指尖滑落到地上也未曾發現。
頓了頓,他抱著一絲僥倖問道:“那沛柔知道了嗎?”
江晏修被他的這番話逗笑了,他冷冷地回道:“您是怕她知道後,你這個高大的父親形象會就此在她的心裡崩塌了嗎?放心,您從小就沒怎麼關注過她,她早就對您沒什麼好印象了。”
江康平垂下頭,聲音低沉了幾分,沙啞得嗓音裡帶上幾分央求,“總之你先別和她說,好嗎?”
江晏修垂在一側的拳頭握了握,他輕嘆一聲,“我還沒打算和她說,不過不是為了你,只是單純地怕她接受不了你曾經對我媽做過的事。”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毫無預兆地被人推開,江念慈出現在門口。
她怔愣地立在門口,手緊緊地攥著門把手,圓圓的眼睛裡載滿愕然,嘴裡喃喃道:“我聽到了,什麼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