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您可是和裴老頭子來了。”
羅慶這過分的慶幸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黎墨寒淡然的眉宇之間鐫刻著幾分凌厲。
有人喊了八十萬之後,一時間再沒有人競價! 主持人在臺上也拿著話筒開始說話了。
“還有沒有哪位先生繼續競價的?如果沒有的話……”
“子幸哥哥……”
江夢冉在一旁都快急死了,可是林子幸到現在依然沒有開過一次口。
眼看著八十萬似乎已經到了今晚的極限,如果林子幸再不開口,那這次的第一支舞還有什麼意義?
江夢冉嬌美的臉上神色一片黯然,她輕輕抬頭望著他,一雙美麗的眸子裡泛著水霧,她的貝齒緊緊咬著紅唇,雙手緊張的交叉在一起,神色悽悽地脆弱的望著他,江夢冉的模樣讓林子幸心中忍不住的心疼。
“一百萬……江夢冉。”
林子幸的聲音在整個宴會廳裡響起,格外的響亮。 江夢冉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緊繃的臉色驀然一鬆,終於露出了笑臉。
身為丈夫的林子幸不但沒有在這個時候挽救她,卻轉身為當紅明星豪擲百萬競價一支舞!?
江夢冉轉頭看向舒亦的方向,眸底深處閃過一抹得意。
“天啊,一百萬一支舞!”
“夢冉你可真是幸運,今天的男人們都在為你瘋狂呢!”
“是啊,而且還是林總,今晚宴會上最惹眼的男人,好羨慕啊!夢冉你真是人生贏家啊!”
“哈哈,看看另一位,簡直丟死人了。”
鄙夷的目光朝著舒亦看過來,她今晚無疑成了一個最冷門的笑話! 而把她推下深淵裡的那個人,又是林子幸……
“區區一百萬就勢利眼成這個樣子,今天可真是讓沈某開了眼了,不說這是豪門夜宴高貴的很嗎?也不過如此啊。”沈弦塵清冷的聲音高聲說道。
一時間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向看臺處的金髮美女,底下的人議論紛紛,“戴著個眼鏡這麼囂張,這人誰啊?”
“外國人啊?”
“哪個豪門世家的子弟啊?”
“不知道哎,就是剛才那個開布加迪超跑的人。”
裴老爺子看著囂張跋扈的女人有些不悅,沈弦塵不以為然挑眉指向舒亦,“這女人我出一千萬,我們不跳舞,不就是義捐嗎?就當做好事了。”
一瞬間場上陣陣驚呼聲,太猖狂了吧!看著舒亦紅了眼眶的樣子沈弦塵緩緩下了樓,“就看不了美女受委屈。”沈弦塵拍了拍她肩膀低聲說道:“保持風度,去看臺玩會去。”
舒亦微微點頭上了樓,沈弦塵徑直走向裴老爺子,“您好啊裴老先生,晚輩沈弦塵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啊。”
而一旁的任念念(裴家大兒媳)看著她的眸子裡卻帶著點點的欣賞。
她眸光閃了閃,把她介紹給雲澈認識一下,倒也是極為不錯的。
看來是她兒子福分不淺,他家兒子表現的機會到了,這種奇女子就得拿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
想著想著她又不由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卻被沈弦塵察覺,“裴太太,您沒事吧?”
任念念搖搖頭,“沒事。”
一場舞就被沈弦塵攪黃了,她的祝壽引來了無數個祝壽聲此起彼伏,之後便是去了樓上紛紛入座了,老人家不喜折騰,時下流行宴會也不太喜歡。
什麼歌舞昇平自然入不得老爺子的眼,身為兒媳婦,任念念向來知道老爺子喜歡什麼。
“爸,我和裴謄(裴家長子)知道你喜歡戲劇,今天給你放一部看看,過過眼癮?”
沈弦塵知道去世的裴家老太太是個戲劇家,她也投其所好自告奮勇道:“不如讓鄙人獻醜為老先生即興表演一個戲?”
裴老爺子眸子一亮,“你會?”
沈弦塵自信的點了點頭,她連忙摘下淺綠色的眼鏡,“今天晚上給足了您老人家面子,鄙人是個江南人,粵劇崑曲什麼的隨便點。”
裴老爺子很喜歡京劇,但他更想聽聽其他的戲劇,“我倒是沒聽過崑曲,好多都是愛情故事。”
沈弦塵不以為然,“那您一會兒應該好好聽一聽鄙人唱了個什麼故事。”
裴老爺子點點頭,有意思!
沈弦塵將披散著的長卷發紮成一個高馬尾,她清了清嗓子,自信的登上舞臺中央。
她獨有的強勢氣息絕對不容忽視,只是一個高馬尾,整個人的氣場也瞬間拔高,一開口整個人英姿颯爽,凜若晨霜的樣子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頎長骨感的身姿擺動著,髮尾在空中不規則的飄逸著,眼神中似乎又帶著幾分嗜血般的狠戾,精緻的臉上英氣十足。
雖然崑曲的語言韻腔深沉且純細,韻調流暢悠遠,如水磨調,能充分表達各種情感令人心魂搖曳。但是這和沈弦塵的英姿颯爽一點也不衝突。
最後的最後,沈弦塵唱出:“此身無所託,空有淚沾衣~”
長久長久的沉寂中,一聲掌聲,兩聲掌聲,三聲掌聲……
從稀稀落落,到完全爆發雷鳴般的掌聲響徹整個宴會大廳,這無疑是今晚的最高潮。
“祝裴老先生日月昌明、松鶴長春,後福無疆。” 話罷她朝著裴老爺子微微彎腰尊敬示意。
裴老爺子居然激動的從主位上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拍著乾枯的雙手,連連點頭。 “好!好!!好!!!”
任念念連忙上前去扶持老爺子。
“爸,您別激動!趕緊坐下。”
裴老爺子看著任念念,指著沈弦塵仍舊不乏激動,“念念,她唱的好,唱得真好……”
任念念連連點頭,“我知道,爸您先冷靜一點,先坐下。”
裴老爺子坐下仍舊在唸叨著:
“這讓我想起了年輕的時候,我的老伴是個戲劇家,曾經也是個文藝兵,我們冒著槍林彈雨誓死堅守陣地,當初我眼睜睜地看著戰友們一個個倒下,卻連傷感都來不及,含著淚一心只為了殺鬼子,那感覺,那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好啊,真是好!”
老爺子的心情漸漸放鬆下來,看著沈弦塵,心裡仍舊懷著幾分激動。
“我本來以為,我活到這個歲數,整天就是曬曬太陽喝喝茶,看著我的孫輩們活蹦亂跳的,也就這樣無慾無求,平平淡淡的一生,再掀不起什麼波瀾了。
卻不想今天,我是又有了一把想要上場殺敵的念想。念念我還不老對不對!如果放在當年,我還是可以多殺幾個敵人的!”
任念念連連點頭,“對,我們都還年輕,您當然也不老。”
“對啊,對,你們都還小,我自然也不老!”裴老爺子感慨道,“要是她還在,一定會喜歡死這個孩子,會唱戲,唱的這麼好!”
沈弦塵連忙擺擺手,“不不不,我是個業餘的,比不上一代戲劇家。”
“對了,雲澈那小子呢?”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老爺子心裡的打算,任念念微微一笑,“聽說沈小姐致力於科研方面,犬子也是那方面的負責人,我想讓沈小姐與其談談生意交個朋友如何?”
沈弦塵微微點頭,“那真的是鄙人的榮幸之至。”
三樓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居高臨下的站在那裡,男人一身名貴高檔西裝,合身的裁剪極為修身,尊貴的氣息溢滿周身,那張臉……
帶著幾分俊美和魅惑的冷酷,狹長的眸子黑白分明,淡漠的視線停留在沈弦塵身上。
“那個女人是誰?”
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他挺拔的身體未動分毫,身旁的特助已經湊上前,恭敬地說道: “少爺,剛調查清楚,那人是海城遠塵科技公司的總裁,之前CK集團的德夫恩,現在還是H佛大學的副教授。”
裴雲澈微微點頭下了樓,沈弦塵的表演完之後,宴會再無高潮。 裴老爺子之後也興致缺缺,提前離了席。
裴氏國際酒店靠湖而建,一出門冷風瑟瑟,沈弦塵坐在長凳上,一邊和助理打影片一邊看著手機裡的檔案,“付婷你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就好了,明天下午我能回去,我今天可能會失眠的,這些工作算不了什麼。”
“沈總,你對我最好啦,愛你喲!”
“嗯嗯,掛了吧。”
沈弦塵一回頭看著背後的人有些懵逼,“先生,你是?”
裴雲澈微微一笑,“我就是那個犬子,正好最近有個智慧機器人要研究一個程式,不知道沈總有沒有興趣加入啊?”
沈弦塵不假思索,“不了,鄙人愚拙蠢笨,公司更是一等一的垃圾,真的不好意思去拖後腿。”
裴雲澈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也不好再說什麼,沈弦塵看的出來他的心眼子,“裴夫人的初衷是讓我們交個朋友,如果說真的遇到問題,鄙人定會為裴總排憂解難、鼎力相助。”
裴雲澈坐在她旁邊,倆人談笑風生的一幕被好多有心人看在眼裡,任念念感覺自家這個毫無感情的鐵樹應該是開花了。
*
第二天任念念纏著沈弦塵不放,讓她來家裡吃飯,沈弦塵也是過來了。她今天很是休閒隨意,有的時候反差感還是挺加深人印象的。
她穿了個淺粉色的帶帽衛衣,搭配著一個白色直筒褲,她身材高挑骨感,真的是穿什麼都好看,不化妝更有一種純欲的感覺。
她在客廳裡陪著任念念聊天,裴老爺子趕緊給孫子發訊息。
【回來記得買束玫瑰花,送給我未來的孫媳婦。】
兩分鐘後,訊息回覆—— 【你要給我包辦婚姻?】
裴老爺子怒打字回覆道,【還婚姻呢,想的美,能追上都是你小子走了狗屎運了。】
裴雲澈坐在轎車的後座椅上,看到訊息微微挑了挑眉,他修長潔淨的手指點了點眉心,還是輕嘆了一口氣,朝著司機說道:“去花店。”
司機心頭一震,車子微微偏了一下方向。 他家少爺這是……要有女人了?
車開進了別墅,男人下了車,“少……少爺,您回來了?” 門外管家問候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甚至帶了些驚訝的意味。
午飯在這個時候也已經陸陸續續地上了桌,聽到聲音幾個人也都朝著客廳裡走了過去。
迎面便看到一個身姿挺拔,面容不凡的男人懷裡抱著一束豔紅色的玫瑰花,款步走了進來。
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頓了頓,餘光掃了一下裴老爺子,眸底閃過一抹細不可察的暗芒,最後再度揚眉,捧著玫瑰花,徑自朝著沈弦塵走去。
“弦塵我們又見面了。” 他平淡地開口並直接將玫瑰花塞到了沈弦塵的懷裡,一束芬芳四溢的玫瑰花便被塞了滿懷。
任念念在一旁抿緊了嘴巴,心裡有些無語又發愁。 就他兒子這副德行,能追得到女人嗎?! 送女人花還是毫無感情的硬塞給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