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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蘇見歌基本上就沒見到過太陽,她的病狀越來越嚴重,浮腫、高燒、骨痛整個人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步璃是跟著哭了一場又一場,心疼蘇見歌。
蘇林柏這幾天也是成宿的睡不著,白髮日漸增多。
週五晚上,江在要回維安一趟,臨走前的晚上來病房看了蘇見歌。
隔著門,望著病床上的女孩,心裡揪的厲害。
這幾天他幾乎每天都過來看她。
看著她被病魔折磨,心疼,抬起的手卻無能為力推開那扇門。
他沒敢站太久,轉過身紅著眼睛朝電梯口走。
程舟正巧提著晚飯上來,看著江在大包小包的架勢,隨口問:“你要回維安?”
江在點頭,“回去看看朋友,後天就回來。”
“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叫過車了。”江在搖頭拒絕。
程舟沒再跟他客套:“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在“嗯”一聲,囑咐:“照顧好她,我來過的事兒別讓她知道。”
程舟點頭說:“好。”
江在定的晚上十點鐘的票,登機的時候,外面已經在刮毛毛細雨了,和來的時候一樣。
一路上因為氣流飛機顛顛簸簸的,到維安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鐘。
江在回到家洗了個澡,眯了一會兒。
醒來時,簡單洗漱了一下,他便騎著摩托去了寵物店。
他在北京的這幾天,百歲一直寄養在寵物店。
付了寄養費後,江在便去了喬奶奶的糖水鋪子,把百歲送了過去。
阿隱正好也在。
喬奶奶是喜歡小動物的,看到百歲是樂的合不攏嘴,直說要給喂的胖胖的。
喬奶奶提著太空箱進了鋪子裡頭。
阿隱把江在叫到一邊問:“江哥哥,之前經常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姐姐呢?我都好幾個月沒見到她了。”
“她轉學去外省了。”江在頓了頓,支支吾吾道。
阿隱面露不捨地“啊”了一聲,“那你們還聯絡嗎?”
江在點頭,“聯絡。”
阿隱露出笑容,非常大方地說:“那你告訴她如果回維安了一定要來我們糖水鋪子喝糖水,我請客!”
“好。”江在笑了笑。
他沒在糖水鋪子逗留太長時間,臨走前偷偷塞了五百塊錢在喬奶奶的錢匣子裡。
盛放去美國是下午三點的飛機。
裴植打電話過來說他們都到地兒了,江在怕耽誤時間,直接打車過去了。
盛放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差很多,幾乎已經陷入了夢境裡,分不清現實。
盛放得了這個病,不僅他自已煎熬,盛父盛母比他還要煎熬,盛母是看到和盛放同齡的孩子就想哭。
他以前那麼活潑開朗的兒子,竟變成了如今這樣。
目送著盛放一家登機後,江在和幾個一起送行的朋友往飛機場外走。
鹿雅走在他旁邊,突然問:“你這幾天去北京了?”
江在毫無隱瞞地點頭,“嗯。”
鹿雅轉頭看他,“蘇見歌在那兒對不對?”
聞言江在心裡咯噔一下,沒說話。
“她在新學校還好嗎?”鹿雅說:“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到她生病了,躺在病床上渾身插著管子,夢裡她告訴我她很疼……”
鹿雅圓圓眼睛越說越紅。
昨天晚上夢裡的場景歷歷在目。
江在撇過頭,扯出一絲僵硬地微笑毅然決然地選擇替她隱瞞,“夢都是反的,你想多了,她現在在新學校很好。”
鹿雅暗暗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目光直視前方將淚水憋了回去。
即使她們不再是朋友,她也依舊關心著她。
*
下午的時候北京下起了雨。
蘇見歌一天都在輸液,飯沒吃多少,倒是吐了不少次,胃裡是乾乾淨淨的。
她整個人被病魔折磨地毫無力氣,連說話都費勁。
步璃和蘇林柏在床邊守著,兩人都皺著眉頭,唉聲連連。
床邊的監護儀“滴滴”的響著,步璃站起身給蘇見歌掖好被角,目光掃到一旁雙手交疊撐著額頭的蘇林柏,輕聲開口說:“叔您先休息會兒吧,昨天你守了一夜,今天白天您也沒怎麼睡。”
蘇林柏擺了擺手,“沒事,我不困。”
步璃嘆了口氣,沒再勸阻,轉身拿了水壺,去打水間接水。
打水間在同一層的東邊,這會兒沒人,步璃開啟水壺的蓋子,放在熱水器上,目光盯著冒著白氣的熱水。
她的心裡酸澀不是滋味,總是忍不住想哭,惴惴不安,她實在是害怕蘇見歌會突然離世。
水壺“咕嚕嚕”的響,直到水快溢位瓶口步璃才伸手關掉。
她紅著眼眶,盯著瓶口的水看,看著看著一顆淚珠滾了下來,下一秒眼淚像開了閥門的水閘不停地往外湧。
她抬手捂著眼睛,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她抽泣了兩聲,怕打擾到別人,硬生生地強忍著哭泣聲。
哭了一會兒,步璃才緩過神,提著水壺從打水間出來,她為了不露出破綻特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步璃捏著紙巾擦掉臉上的水珠,順手將衛生紙丟進垃圾桶裡。
她擰開衛生間的門,一陣慌亂地腳步聲闖入她的耳朵,只見一群白大褂醫生以及護士著急忙慌地從電梯口跑了過來。
路過她,徑直地朝著裡頭的一個病房走。
步璃愣了愣,換了隻手提水壺。
她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直到那群醫生進了她所熟悉的病房。
外面的雨愈演愈烈,雷聲隆隆,密佈的雨幕帶動著樹枝在風中舞動,閃電一下接著一下的出現在窗外。
江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著覺。
他盯著窗外的雷電看,心裡總是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慌張。
他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囫圇地套上衣服,便要收拾行李去北京。
因為雷雨天氣能見度低,去北京的航班停飛了,所以他買了今晚最早的高鐵票。
他只帶了一個揹包,打車就直奔高鐵站。
車程三個半小時,上車時江在的手機已經僅剩十根電了。
手機耗電快,江在看了眼時間後,手機便彈出要關機的提醒,他問乘務員接了根資料線給手機充電。
他無心玩手機,將手機開在車窗沿上,半眯著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
與此同時,手機跳出來了一通電話。
步璃打來的。
接通後,傳來了女生的哭泣聲。
“江在,廿廿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