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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看來,你是練成了長生訣

晨鐘悠然敲響,穿過薄霧,將沉寂的山林喚醒,有幾隻早起的雀鳥在空中翩然飛舞,伴隨著更為低沉的鐘聲,開始了新的一天。

寒山寺的大殿前,幾位身著簡單灰布僧袍的僧人在打掃庭院。

周僖和寂元一同踏在古老的石階上,苔蘚繡染出歲月的痕跡,晨露未曾散盡,凝於葉尖,似水晶般晶瑩,偶有微風拂過,便滴落於地,泛起微微的聲響,在寺廟中度過了一夜,周僖的心中難得平靜。

到了馬車前,柔奴等人早已經久候。

「送到這兒吧,住持。」周僖向寂元行了一個佛禮。

寂元的神色不明,此刻雖清冷地看著周僖,但經過昨夜,眼裡顯然多了一點意味不明的情緒:「阿彌陀佛,陛下慢走。」

周僖笑了笑,被柔奴扶上馬車前,回過頭來,向寂元說道:「朕還會來看住持的。」

微風輕拂,周僖的車馬漸漸地隱於林蔭深處。

寂元凝視著那曼妙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波動,似有千言萬語,卻最終凝聚為沉默,只能目送她遠去。

他在原地佇立片刻,終於轉身,沿著石徑慢慢地前行。

石徑兩側的樹木高聳入雲,濃密的綠葉為他遮蔽了初升的陽光,僅有零星光斑灑在地面,映襯出斑駁的影子。忽然,他腳步一頓——是樹葉在風中輕輕摩挲,那聲音並不突兀,卻在靜謐的環境中顯得異常清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樹影中翩然躍出,他的身形矯健而迅捷,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

寂元微微一驚,他迅速調整姿態,凝神以待。

對方停駐在不遠處,一身黑衣與林間的陰影融為一體,只露出一雙冷峻的眼,透出銳利的光芒。

「看來,你是練成了長生訣。」寂元捻著佛珠,淡淡地說道。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如同水波盪漾般傳入耳中,一抹鮮紅從樹梢間劃過,似火焰流星般倏然降落。

夙寒霖的身形如燕雀般輕盈,輕輕落地,無聲無息,在綠意盎然的林間顯得分外奪目,彷彿為這寧靜的畫面增添了一抹妖異的生機。

他邪魅的笑意流淌於唇邊,如同彎刀般的目光直視著寂元,藏著讓人難以捉摸的深意:「好久不見了,司馬仲。」

寂元的臉上仍然淡淡的:「我已皈依佛門,法號寂元,過去的名字,便不必再叫了。」

夙寒霖微微挑眉,目光在寂元的僧袍上打量了一會兒,隨後揚聲大笑:「你如今這副佛僧模樣,實在是令人生笑。」

夙寒霖步履悠然,彷彿只是在賞花散步,面上的微笑愈發顯得燦爛:「曾經南帝的殺手,如今竟也想遁入空門求個清淨,不知昔日那些被你手刃的靈魂,現下如何能讓佛門輕易接納呢…」

寂元靜靜地站著,聽著眼前人的話,面容依舊不動聲色,仿若千帆已過的風平浪靜,只是淡淡回應:「心中之罪,唯有自悟,自贖,方能洗滌。即便是我這樣的罪人,佛門亦不吝於給予我這份契機。」

夙寒霖面上依舊帶著玩味的笑意:「是嗎,不過,談論這些沒意思了。寂元,我一個月前已拿到血珠,開啟我夙氏祖宗的奇門遁甲,今已將長生訣修成,如今武林,再無敵手。」

「恭賀。」

「別急著恭賀,我這武功再高,但終究孤掌難鳴,若想真正一統武林,恐怕,還要借你之力。」夙寒霖已經將今日來的目的挑明瞭。

「阿彌陀佛。」寂元微微低垂著眼瞼,那雙曾經因歷經風雨而閃爍著銳光的眼眸裡,如今盈滿了無窮的平和與慈:「武林的恩怨情仇,早已是過眼雲煙,既已然選擇了佛門,心向平和,便不問江湖之事。」

「怎麼?這寺中還有你留戀的東西?」夙寒霖笑道:「你雖奉南帝之令執掌皇室金印,但據我金玉樓中的探子所知,昨夜,新帝已經將金印拿走,那這寒山寺,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它尚還有存在的必要。」寂元淡淡地說道。

「哦?」

「若我就這般走了,陛下他日來尋我,便尋不到了。」他的語調輕緩而低沉,透出一絲難以割捨的情意,那是對南慶國新女帝深藏於心的愛意和眷戀。

「哈哈哈……」夙寒霖爆發出一陣長長的笑聲:「咱們這位小陛下,倒真是不簡單,竟讓你一個遁入空門的人,重有了迴歸紅塵之心。」

他想到那日在東河與周僖道別的情景,眼中又沉了沉。

「寂元啊寂元,你對那小陛下而言,不過是閒暇時攀折下來的一株花,還帶著新鮮感時,便尋一個昂貴漂亮的瓶子插起來,用水養著,不過一兩日,她膩了後,便隨手丟進灶火,化作了薪材,你一個佛門中人,竟也信這等的紅塵真心?」

「陛下乃真龍,與她相合,自算不得背棄佛規。」寂元的話,直指內心深處那份被紅塵束縛的情感。

「這算什麼歪門邪道?你倒還真是一點兒沒變。」夙寒霖見他暫時不願重出江湖,也不勉強:「我會在京都留上一個月,若你改變主意了,隨時來金玉樓京都分樓尋我。」

「京都有金玉分樓?」

「昨日沒有,今日沒有,但明日,就會開起來了。」他金玉樓坐擁天下的財帛,在京師開一個分號,不過是彈指剎那的事情。

「還不曾問,你來京師做什麼,總不至於,只是為了請我出山?」寂元摩挲著手中的佛珠,語調溫和中略帶調侃,憑著他對夙寒霖的理解,若不是什麼天大緊急的事,便不會離開豫城,來到京都。

「來見一個重要的老朋友。」夙寒霖坦坦蕩蕩地回答道。

「是嗎…」

「你怎麼不問我這位老朋友是誰?」

「是誰?」

夙寒霖彎著漂亮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盯著寂元的臉,似乎在期待著他聽到後的神情變化:「咱們的小陛下,周僖。」

寂元稍稍頓了片刻,說道:「許久沒有跟你交過手了,今日便痛快地打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