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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去唐府道別

柔奴跟隨周僖最久,可記憶中她總是一個哭唧唧的小姑娘模樣,如今亦是,正因昨夜周僖的不知所蹤,哭花了一張小臉:「奴婢真是沒用,連您都看不好。」

「我無事。」大抵是因著有了一身的武藝,周僖比起從前,不那麼需要柔奴了,可她依舊想起前幾世,皇宮的大門被攻破,柔奴慘死在自已面前的樣子,故而無論如何,周僖都不會輕易拋下柔奴。

「可是公主,您現在又要去哪兒呀?皇后娘娘說了,要奴婢時時刻刻跟著你!為什麼,為什麼鐵大人都能跟著公主,奴婢都不行……」好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

「呃……我正要去叫你呢!」去唐府一趟帶上柔奴卻也沒什麼。

「奴婢就知道,公主不會拋下奴婢的!」柔奴一下子將適才的委屈全部拋到了腦袋後,高高興興地隨著她出發了。

周僖帶著鐵青衣和柔奴,多番打聽下,來到唐府門前。府邸的硃紅大門雕刻精緻,鑲嵌著古樸的銅環,門前站著幾個面帶笑容的小廝,見到來人,便恭敬地抱拳行禮,大抵是隨了唐府主人好客的命令。

\"幾位貴客請稍待片刻,容小的先進去通傳一聲。\" 領頭的小廝模樣機靈,也十分地有眼力見,笑著說道。他迅速轉身進了府門,步履輕快,不一會兒便有訊息傳出。

唐家大小姐允客後,三人被帶入府中。踏過門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唐府的雅緻佈置映入眼簾。青石鋪成的小徑蜿蜒通向深處,兩旁種植的竹林與翠柏鬱鬱蔥蔥,伴隨著微風發出低低的沙沙聲,宛若一曲幽靜的清音。

庭院內也佈置極為講究,精緻的石桌石凳點綴在翠綠的花木之間,點點晨露在花瓣上閃爍著微光。幾隻白鶴在庭院中悠閒漫步,偶爾抬頭,好奇地打量來人。四處洋溢著一種自然的韻律,既無宮中的威嚴壓迫,也無市井的喧囂。

唐府的佈置簡潔淡雅,格外注重細節的精巧,廊柱與窗欞上細緻的雕工令人歎服,透著幾分溫潤如玉的秀美。

小廝帶著他們來到一間寬敞的廳堂,佈置端莊而典雅,几案上擺放著青花瓷瓶,插著幾枝白梅,淡淡的香氣在廳內縈繞。

此時,簾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熟悉的身影緩緩步出,衣袂輕揚,舉手投足間皆帶著端莊大方之態:「是…阿僖?」唐麓微微淺笑,同那晚在金玉樓的時分不同,先是溫柔地向周僖表達歡迎,又微微向周僖身後的二人頷首,以全禮數。

「你還記得我?」

「金玉湖蓮花臺驚鴻一瞥,可不敢忘。」

「姐姐笑話我了。」周僖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

「我可從不輕易褒獎他人。」唐麓引客落座,親手執起青瓷茶壺,纖細的手指托住壺身,微微傾斜,清澈的茶水沿著壺口緩緩注入杯中。每一道茶水落入杯中,似是溫潤而含蓄的歡迎:「今日阿僖來,可有什麼要緊事?」

「沒什麼要緊的,不過是今天要離開豫城了,想著雖只同你有一面之緣,但日後大抵再沒有機會回到豫城了,若沒道別,便有些遺憾。」周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馥郁,舌尖泛起一絲甘甜:「好茶。」

「是嗎……」如周僖所說,唐麓和她不過是一面之緣,可唐麓的眼神在聽到周僖說要離開的那一刻,顯得十分落寞:「也是,你本是外鄉人,也不可長長久久地留在這兒,是要……歸南慶皇都麼?」

周僖有一些驚訝:「你知我是皇都人?」

「我家小姐是豫城遠近聞名的才女,可聰慧啦。」一側的小婢鬟打趣笑著說道。

「多嘴。」唐麓溫柔地喝止,然後對周僖解釋道:「卻也不難猜。因金玉樓的名氣,每一日來到豫城的外來客,多得數也數不清,看得多了,看得久了,自然也就分辨出來了——至於如何猜出是皇都之人,那夜我見到你時,雖穿得是豫城尋常姑娘的衣物,可腰間絲帶的綁法是雲龍紋,我在書中曾經瞧過,那是南慶皇城宮女才會有的綁法。」

周僖此刻回身看了柔奴一眼,心想出門在外,若要隱藏身份,這些細節以後便不得不注意了。

「但我那晚也不太確定,直至今日見了你帶來的人。」唐麓將溫柔似水的目光移到她身後的鐵青衣和柔奴身上:「若我未曾猜錯,公子的佩劍,是以玄砂鍛造,這是邊境獨有的材料,天下大抵尋不出第三把,至於這位姑娘,適才同我行禮的方式,像極了南慶皇宮中宮女的訓教。」

「猜得不錯,姐姐果真聰慧。」

「但阿僖你不曾主動說,我也不主動問,只將你看成一般閨閣中的千金,你便繼續稱我一聲姐姐,可好?」她的眼神澄澈美麗,又極為真摯,周僖見慣了四九皇城中的勾心鬥角,也見過無數皇城中的女人,唐麓的眼神,讓她十分有好感。

「能交姐姐這樣的朋友,也不枉我到豫城一趟。」周僖亦說出自已的真心話:「只是,要提前同你致聲歉意,我要將那金玉樓樓主,帶走一段時日。」

談及夙寒霖的時候,唐麓的眼神又悠悠地轉為痴情女兒的模樣:「阿僖無需如此,我本…也無權無力決定他去往哪兒。」

實則周僖想說,那夙寒霖風流成性,舉止怪異,委實配不上唐麓這樣的好女子,可她又有什麼理由在唐麓面前規勸,或是決定她和夙寒霖的緣分呢?只能連連搖頭,將滿腔想說的話藏在心中。

「大抵,等他回來之時,你便會碰上更好的兒郎。」周僖只是輕飄飄地提了這一句,並沒有多說什麼。

「希望如此吧。」唐麓垂下長長的羽睫,也吞嚥下滿腹的相思,她待夙寒霖的情誼,仍然如同天地不變。

晨光隨著揚日完完全全地展現出來了,從私塾歸來的唐薪,步伐輕快,正從屋外走近,其身上穿著剪裁得當的青色衣裳,微微有些書卷的淡墨氣息。十二歲的他,眉眼間尚帶著孩童的稚氣,卻也隱隱透出幾分清朗的俊秀,是少年初露鋒芒。

路過花亭時,他不經意地瞥見亭中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