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僖的眼前出現了第一次見到時的熟悉的金色面板,仍然是圓弧形,仍然被均分成了多個部分,仍然有著命運的指標。
「嗯,開始吧。」周僖隱隱有些期待,如果能抽到以一敵萬的軍事技能,那是不是明日就能一統北地,殲滅東河舊部了?如今一來,就算白明卿是不死之身,就憑他一個人,也沒辦法復國吧。
指標緩緩地啟動,最終停止,落到了一處,「玉袖生風」四字從轉盤中閃現出來,跳動著融入了周僖的身體。
「玉袖生風?這是什麼?」周僖不解地問道。
「恭喜小姐姐,你獲得了舞藝技能滿級的外掛!」隔著聲音,都能聽到程滾滾的歡呼。
「舞藝技能滿級……我要這個,有何用?」在皇室教育的薰陶下,周僖有學過一些水袖和宮廷舞蹈,雖然不精,也算頗有了解,可她並非是尋常的女子,不用學習這些討他人歡心,在可能統治者的情況下,這個技能,彷彿沒有任何的用處:「滾滾,我該不會這一世至死都沒搖到有用的東西吧?」
「小姐姐莫要灰心!下次一定!」程滾滾說著,聲音漸漸地消失在虛無中。
至晚,細雨在黑夜裡靜靜流淌,月色若隱若現,朦朧中映照著將軍府,護城河四周亮起了一圈安定的燈光,使得府邸從側面一覽無餘。雕樑畫棟,琉璃瓦磚,一棟棟飛閣挺立,恰似地上蒼龍,散發著滿滿的莊重和脫俗之感。
滿開的大門似乎感知到了遠方的富貴馬車正在穿過繁華鬧市,綿密綿密的雨浸溼了它的形狀,香料燃燒的火光,照亮了立於門口的程將軍一家。
皇室嫡女造訪,依照禮數,是該一家子出來迎接。
周僖穿著豔麗的錦衣裙裝,頭髮挽起,頭飾點綴著繁雕精緻的金色百寶,宛如七八個飛揚起舞的金色蝴蝶,白色的羽毛圍繞著她的纖腰,閃爍著象牙一樣的光,美麗的臉孔,卻尊貴得不敢讓人仰望。
「臣見過貞文公主。」程老將軍帶著一家老小行禮迎接,身側站著的是打扮樸素清雅的程夫人,而程頡正立於二人身後,眼中的情緒意味不明。
「起來吧,程將軍客氣了。」周僖趕忙說道。程府的正門上,一面附有三個猙獰獸面紅底金邊的大旗在夜風下飄揚,門前兩旁矗立兩個銅獅,蘊含著高貴的氣質和無比的莊重,門上早已刻上了雲龍紋飾,制服計程車兵守在兩邊,盡顯將軍府的威嚴身份。
「不知公主造訪,是為……」
「我是來尋程小將軍的。」周僖毫不客氣地說道。瞬時,現場無數道的目光齊刷刷地向程頡看去,南帝最為寵愛的、唯一的女兒,在夜間光明正大地來尋程小將軍,這不是那種意思,是哪種意思?
程老將軍皺了皺眉頭,繼而俯身道:「小兒頑劣,只恐給公主添麻煩,請移步側院詳談。」
臨走時,程老將軍還狠狠地瞪了程頡一眼,似乎在責怪自已的兒子,拱了南慶國最尊貴的白菜。
程府側院的燈火亮起來了,桌上擺滿了各色的瓜果和點心,周圍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足以見程府對貞文公主到來的精心準備。
程頡飲了一口茶,右手上還帶著一些常年征戰留下的疤痕:「公主為何要從正門進入?」
「我為什麼不能從正門進入?」周僖發現,程頡正直,但身上總有一些天然的呆感,他可比白明卿有意思許多,以至於,她總忍不住地想逗他。
「這樣,會給微臣添麻煩。」程頡倒是直言不諱地說道,透著月光,周僖能夠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在臉孔上落下的一小片陰翳,他的少年感,總讓人有些動容。
「怎麼?你有心儀的姑娘了?還是,程老將軍給你定下什麼親事了?怕我礙著你的名聲啦?」
程頡嗯了一聲,卻是回答後面的問題:「沒有親事,無人願意嫁給一個朝不保夕之人。」
「所以——你沒有親事,卻有喜歡的姑娘?」周僖有些好奇,心中卻隱約有些酸澀,她只是想起了第二世,他救她的場景:「是誰啊?我就是,好奇一問。」
程頡放下了茶盞,突然將目光轉到了周僖的臉上,少年將軍的雙目真誠而熾熱,他本想藏著一輩子,可經歷了上兩世後,他唯恐再也沒有機會向她表達自已的心意,可如今面對周僖這樣明晃晃的詢問,他又有一些遲疑:「公主今夜尋微臣,是為何事?」
哎,真吊人胃口。
「是有事。」周僖也不追問了,立刻回了正題:「我父皇已經查到御花園行刺之人——是你了。」
程頡聽到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爾後抽出腰間攜帶的佩劍,緩緩擦拭著,劍光在月色下閃爍著微微的銀光,看著有一些瘮人。
「你做什麼?」
「在把劍擦亮一些。」
「然後呢?」
「然後自盡。」
程頡將這件事說得雲淡風輕,彷彿事不關已一般,他從來不怕死,只是唯恐連累家中人。
「你是認真的嗎?!」
「程家百年軍功,又是南慶開國的大功臣,只死我一人,陛下不會追究我程家滿門的。」
程頡說得有理有據,他似乎是認真的。
「你若是死了,我孤身一人,鬥得過白明卿嗎?」周僖看著他,認真地問道。
程頡聞言愣住了,擦拭劍鋒的動作也緩緩停了下來,他考慮了程府的滿門,卻不曾將周僖考慮進去。
「微臣不能連累公主。」
周僖姣好的臉上出現一絲慍怒,責怪道:「我不喜歡聽到這句話。」
「可這目前是最好的方式。」
「我已經向父皇請命,給我們一個月的的時間,我想只要能夠查出白明卿和東河勾結的證據,父皇便不會追究你。」
程頡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僖。
「你不許死,你得助我。」周僖堅定地盯著程頡,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多謝公主。」程頡低下頭,似乎不敢看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公主相助,微臣無以為報。」
「你可以報。」周僖立刻搶了他的話,趁著程頡愣神之際:「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