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時間一過,林衣念一個進步向前。
右手打出簡化版無我十八擊的一擊,堂堂正正直取中門。
左手中指和食指卻並指成劍狀,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的刺向傅輕塵的腰側要害。
方休眼前一亮,這是劍法?
拳劍雙絕?
傅輕塵反應更快,微微側身讓過拳頭,抬頭膝蓋往上一頂,凌厲的劍指立馬被破。
林衣念旋身而動,到了傅輕塵身後,左腿突然繃緊,如同一條呼嘯的長鞭,藉著旋身的力量劃出一個半圓,帶著啪啪之聲抽向腰側。
傅輕塵依然身形瀟灑,迅速往前一個踏步,瞬間使自已身體脫出了長腿攻擊範圍,任由腳尖貼著衣服劃過。
還真是藝高人膽大,也體現出傅輕塵對場面局勢的掌控之力,細微之處見真章。
林衣念收腿,正想再次連招進攻,卻見傅輕塵原本垂落身側的左手,猛的繃緊往上一彈,同樣帶著啪啪的脆響,還了一記手鞭。
觀其聲勢,威力並不比剛才的腿鞭小。
林衣念滑步退身,躲過手鞭。再次遊身到側方,拳劍並用,攻擊連綿不絕。
傅輕塵在擁有絕對的實力優勢下,確實很有紳士風度,竟然轉攻為守,任由林衣念表演。
他就立在原地,手腳並用,輕描淡寫間一一把攻來的招式化解。
高手風範展現的淋漓盡致。
真騷包……方休暗罵一句,目光卻緊緊釘在擂臺之上,眼睛眨都不願意眨一下。
等到一輪爆發過後,趁著林衣念換氣之時,傅輕塵跨步進擊。
來勢洶洶,力貫雙拳,以貼身短打之勢,拳頭照著林衣念如雨點般的傾瀉而下。
砰砰砰!
交手的沉悶碰撞聲,連續不斷的響起。
林衣念緊緊咬著嘴唇,左支右擋,猶如大海風浪中的小船,在浪尖起伏飄蕩。
每次看似要翻船,卻又驚險刺激的逃過一劫,看得臺下的觀眾自覺的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弄出動靜影響了臺上的美少女。
看得出來,隨著攻勢持續,林衣念體力消耗越來越大,守的也越來越艱難。
如此下去,不等傅輕塵這輪爆發完,就會落敗。
正當大家心裡同時升起此念之時,臺上情況陡然生變。
卻是林衣念咬牙做出了轉變。
以左肩受傷為代價,承受住傅輕塵的拳頭擊打,吐氣開聲。
“叱!”
忽地一下爆發,放棄了無敵拳。
兩手成劍指,快捷如風直刺傅輕塵眼睛、眉心、胸口等要害。
霎那間,林衣念好似變成了樹上的松針,身形不斷的晃動,下盤卻如蒼松般穩穩紮根於大地,堅定不移。
劍指化作漫天的松針劍影,剛猛迅捷,刺破空氣的嗖嗖風聲,不絕於耳。
面對劍速極快,勁力極大的劍雨,傅輕塵第一次面露凝色,先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腳猛的在地上一蹬,直撲上前。
雙拳如風搗出,拳出如龍,一拳快過一拳。
竟然選擇了以快打快,以攻對攻。
砰砰!砰砰砰!
拳劍相交,肉體碰撞之聲連續炸開,只見殘影和聲音,交手十餘招後。
傅輕塵腳尖往地上輕輕一點,身體主動退去,然後停住不動。
“五山大學,傅輕塵勝。”
人群突然一愣,隨後聲浪再起,直衝雲霄。
方休定眼看去,卻見林衣念雙手拄膝,在不斷的喘著粗氣,臉色漲紅嘴唇泛青,額頭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汗珠。
正是身體脫力的外在體現。
想都沒想,身體一竄,直奔擂臺而去。
等上了擂臺,扶住林衣念,聽見耳邊的驚叫聲,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已這樣好像有些唐突和冒失了。
“郎才女貌,在一起!”
“他們倆好般配呀。”
“小子,放開那女孩,讓我來。”
“完了,我們集體失戀了。”
嘈亂紛雜的叫囂聲,接連不斷炸響,最後卻全都化成整齊的一句: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震耳欲聾。
方休不敢多留,大腦一蒙,連忙把林衣念往背上一託,背起來匆匆往下跑。
跨過石階,穿過人群通道,連雲大觀武席都沒敢去,揹著林衣念跑進更衣室大門,迅速消失。
留下傅輕塵豎著大拇指,在風中凌亂。
而人群安靜一瞬後,突然轟然炸開,起鬨聲、尖叫聲、跺腳聲、拍擊凳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觀眾們聲嘶力竭的吶喊,滿臉漲的通紅。
這才是他們嚮往的青春吶!
肆無忌憚,敢作敢為,旁若無人……真羨慕啊!
方休做了他們大多數敢想不敢做之事,一下收穫了一大票擁護者。
這是他所沒有預料到的。
此刻他剛把林衣念放下來,扶她在沙發上坐下休息。
“你先坐一下,我去給你拿毛巾。很快啊。”
方休聲音不知不覺變得輕柔,起身開啟自已的櫃子,拿出自已的毛巾。
搓洗之後,用溫水浸泡擰乾,報赧一笑道:“女生更衣室我進不去,這是我洗臉用的毛巾,剛剛洗乾淨了。”
林衣念小臉微微一紅,接過毛巾。手一動,傳來一陣刺痛,微微蹙眉。
又才毛巾遞回來,略帶羞澀低聲道:“手很痛動不了,你幫我擦擦吧。”
方休一愣,沒有多想,把毛巾接過來,輕輕的幫她把頭上臉上的汗珠擦拭乾淨。
輪到擦脖頸之時,看著白皙柔嫩的面板,喉嚨情不自禁的動了動,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異樣情緒。
穩了穩心神,控制著微微顫抖的手,慢慢幫她把汗漬清理乾淨。
林衣念看著近在咫尺的方休,忽地噗呲一笑,“你好像很緊張欸。”
“不,不緊張,我一點沒緊張。”
結結巴巴的回答,又惹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好不容易擦完汗,方休感覺比打一場比賽還累。
但這種累,好像不一樣,多了一絲愉悅在裡面。
方休不懂,也不糾結,他慣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丟一邊。
接著他又拿來藥膏,捧著小罐子放在一旁,笑著說:“林領隊,這可是你家祖傳的秘藥,效果嘎嘎好。”
“你趕緊把藥擦一擦,我出去給你守著門。”
說完,方休趕緊起身往外走。
開門復關門,就在門口席地而坐,守著更衣室大門。
過了沒多久,聽見林衣念在裡面說\"好了\",叫他進去。
方休起身,推門進入更衣室。
見林衣念臉上還微微泛著紅暈,擦藥時疼痛導致滿身是汗,曲線畢露,煞是好看,急忙收斂心神。
低頭不敢看,說道:“你現在自已能走不?回你們更衣室去沖洗下身子,先換身衣服。”
“嗯,力氣恢復了一點,我自已過去就行,你在門口等我一下,一會回去估計馮教練要訓話。”
林衣念強打著精神道。
方休點點頭,戰敗回家,馮老頭肯定對大家要勉勵幾句的,這是慣例。
隨後把林衣念送去隔壁,他則守在門口,聽著更衣室的動靜,免得萬一有事,來不及。
這時,李夢嬌匆匆趕來。
一見到方休,就急忙開口,聲音裡透著擔憂:“方休哥哥,你惹大麻煩了,要不你現在快逃跑吧,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方休茫然,這是啥情況,就讓自已跑路躲起來?
“怎麼回事?”
“林衣念來頭很大,你剛剛與她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親密,現場有直播,她家裡人都看到了,電話打到馮教練那裡了。”
李夢嬌連忙解釋,接著又說:“聽馮教練的語氣,與打電話之人是平輩論交的,很可能也是稱號強者,而且我還聽到了'秦無念'這個名字。”
方休一驚,秦無念不是青城山的掌門人嗎,有著'飛仙劍'之稱的絕世強者。
與秦烈同姓,該不會是一家人吧。
這訊息一出,本來覺得沒什麼的方休,立馬也有些擔心了。
隨後,李夢嬌又詳細描述了一番馮老頭講電話時的細節場景,方休越聽越心虛。
這不會跑大庸或者雲大去找自已麻煩吧?
就自已這小身板可扛不住人家一根小手指,回身看了看身後的更衣室,又往雲大觀武席看了看,糾結著要不要現在去找師兄尋求庇護?
恰好,此時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林衣念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休閒便裝出來,方休來不及欣賞,連忙問道:
“領隊,青城山'飛仙劍'秦無念是不是你家裡人?”
林衣念微微一怔,點頭道:“你們怎麼知道的,他是我爺爺。”
“完了完了,你不是喜歡方休哥哥嗎,快救救他,跟你爺爺求求情。對了還有另外一個打電話之人,你知道是誰不?”
李夢嬌急了,語無倫次的,連林衣唸的秘密都不小心禿嚕出來了。
林衣念大驚,不明情由連忙追問。
兩人一個擔心,一個吃驚茫然,全然沒注意到話裡透露出來的秘密。
只有方休一個人聽得真切。
“林衣念喜歡自已?”
他身軀一震,滿腦海都回蕩這一句話,不敢置信。
回想起她對自已的種種表現,送祖傳藥膏、幫忙買車、一起熱情接待自已家裡人,被誤會也不生氣……
如此種種,她對自已好像真有些不一樣。
可要說喜歡自已,方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方休有什麼啊,武道萌新一個,無權無勢,家境相對貧寒,除了長的好看好像沒有任何優點。
這等天仙般的人物,是怎麼會喜歡上自已的,沒理由啊?
在方休走神時,李夢嬌也向林衣念把事情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你們不用擔心,另一個是我外公,蜀山劍王。他們人都很好的,估計是有些誤會,我一會打電話跟他們說清楚就好了。”
“你外公是'劍王'武砍樵',林衣念你這什麼家庭啊,家裡兩個稱號強者,也太太太……”
方休沒來得及開口,李夢嬌就在一旁驚叫起來。
林衣念害羞一笑,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其實有四個,不過我奶奶和外婆年紀大了很少露面,所以名聲不顯。”
方休麻了,這什麼家庭啊。
對林衣念笑著調侃一句:“你說我現在逃跑,還來不來得及?”
“方休哥哥,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李夢嬌跺跺腳,不可思議的惱怒叫起來。
“沒事,剛剛林領隊不是說了嗎,家裡人很好,不會找我麻煩的,有啥好擔心的。”
不是方休心大,而是在林衣念說了'不用擔心'後,他就安心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對林衣念莫名的信任。
李夢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似明白了什麼似的,跺跺腳。
嬌嗔道:“算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管你們了。”
然後一溜煙跑了。
方休撓撓頭,懵然問道:“她怎麼啦?”
林衣念搖搖頭,也是一頭霧水。
“你家真不會找我麻煩對吧?”
“不會。”
“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