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昆的婚期定在了周府正式脫孝後的第五天。
全府上下,緊鑼密鼓地在這五天裡,將周府裝扮一新。
當初,王氏嫁給周繼春的時候,是在京中完婚的。回到下河村只是省親。
下河村的人只是在周老夫人處聽說了,王氏的嫁妝很多。但是下河村的人誰也想象不出京中貴女嫁妝多,到底是怎麼個多法。
直到周玉昆娶親這日,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嫁妝隊伍,才開了眼界。知道了什麼是戲文裡說的十里紅妝。
周府的迎親隊伍,將周圍幾個村的人都吸引過來圍觀。也幸虧周府早有預料,請了縣衙的衙役,還有守城兵丁,沿途維持秩序,震懾圍觀人群。
否則,那一抬抬金光耀眼的嫁妝,太容易引起騷亂。被人趁機哄搶,就不美了。
周玉昆的婚禮是呦呦來到這裡,全程參與的第一場婚禮。被王氏指使的團團轉。
不過到底是親哥的婚禮,呦呦是痛並快樂著。
周府在府內府外,擺了三天流水宴。
府內招待的都是些翼州府聞訊趕來賀喜的官員,當地有名望計程車紳,還有應邀出席的親朋好友。
府外的流水席,周府也不圖對方帶什麼賀禮。只要是能說上幾句祝願主家的吉祥話。就可以坐下來吃喝。
流水席,顧名思義就是一桌人吃完了,重新上菜,再坐一桌人。週而復始,從早到晚。
外面人聲鼎沸,呦呦到新房陪伴大嫂毛氏。跟毛氏說說話,免得毛氏等哥哥無聊。
呦呦帶著荷花跟綠梅,給大嫂毛氏拎了兩個食盒。
“嫂子,餓了吧。我受我哥所託給你送吃的來了。看我哥多細心,提前問你府裡下人,嫂子你的喜好。這都是按照嫂子你口味做的。
快嚐嚐,我們府上的廚子手藝如何?娘說了,要是你吃著不爽口,咱們就再請個廚子。”
小姑子的一番話,一下子就表明了周府裡的婆母,夫君,小姑子對自已的看重。
這讓初到周府的毛氏,心裡安心了不少。新嫁娘最擔心的就是婆母刁難,夫君不喜,小姑子不好相處。
如今看來,有個不錯的開局。日後,毛氏有信心將自已的日子經營的更好。
“之前在京中兩家議親的時候,就聽得外祖父府上的表嫂說你是個嘴巧的。瞧瞧,這小嘴像摸了蜜一樣。說出來的話,讓人聽了心裡就甜美。”
毛氏親熱的拉著呦呦的手,一起坐在了桌邊。
“嫂子願意聽我說話,以後哥哥沒時間陪你的時候,我就過來陪嫂子說話,打發時間。到時候,嫂子別嫌我煩,往外哄我就好。
我娘是經常嫌我的,正好我無處可去。嫂子來家了,以後我就常來找嫂子玩。”
“那感情好啊!我正愁,在這萊山縣沒個認識的人可以走動。往後咱們姑嫂倆作伴。”
人就是這樣,都願意發出善意,都有意結交。只要不是那種三觀嚴重不合的,都能相處的融洽。
姑嫂倆不多時就熟悉起來。
毛氏是真餓了,呦呦送來的吃食又頗合胃口。毛氏真心吃得很高興。
不過毛氏不好意思讓人看著自已吃。非要呦呦也一同吃些,呦呦只要拿起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吃上幾口。
毛氏吃著也不忘跟呦呦打聽周府上的一些事情,當然了更多的是打聽周玉昆的一些習慣,還有王氏的喜愛。
呦呦也事無鉅細的給毛氏解答。呦呦也理解毛氏想盡快融入周家的想法。這裡畢竟是毛氏將來要生活幾十年的地方。
到得瞧見周玉昆腳步微晃的走進新房。
“哥哥,回來了。那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呦呦行至周玉昆身邊,俏皮的眨眨眼“哥,嫂子還給你了。我就不耽誤你春宵一刻了。”
不知是被呦呦調侃的臉紅了,還是剛才在外面敬酒,喝的臉紅了。周玉昆往日裡白皙的面容,如今雙頰暈染。
呦呦嘻嘻哈哈笑著,被周玉昆戳了一指頭在頭上。愉快的跑出了哥嫂的新房。
徒留一對新人,你不好意思瞧我,我不好意思瞧你。
翌日,認親禮。
新婚小夫妻,愉快的跟周家眾人見禮。
周家人口少,如今分家後人口更少了。認親禮很快就結束。
呦呦回到自已的院子,沒想到大哥,大嫂隨後不多時就也跟了過來。
“咦,哥哥你不跟嫂子回房相親相愛,怎麼跑我這來了?”
“別貧嘴。找你有事。”
周玉昆也不客氣,拉著毛氏直接坐下。
“找我有事?”呦呦想不明白了,哥哥新婚第二日,找自已什麼事?
“你看看這個。”周玉昆從袖袋裡拿出一個扁木盒。上面貼著封條。
“這是什麼?”呦呦隨手從周玉昆手中接過木盒。
“這是景王世子派人送來的賀禮中的,來人說這個木盒是景王世子給你的。”
周玉昆本不想給呦呦送來的。既然呦呦都說了跟宋瀾不可能了,呦呦再收宋瀾派人送來的禮物就不應該了。
可是,周玉昆想來想去還是給呦呦送來了。呦呦有權選擇如何處置這個東西。自已不應該越俎代庖。
呦呦將封條去除,小心的將木盒開啟。
裡面躺著一隻,點翠嵌寶蝴蝶釵。做工精美華貴,應該是內廷製造。
呦呦欣賞了一會這隻異常精美的髮釵,將盒子合上。
“來送禮的人呢,走了嗎?”
“聽他說,他安置在萊山縣裡。說是等著你的回信。”
“呦呦,你莫不如跟他說清楚也好。別讓他覺得你們還有可能。如今他能借著給我送賀禮,給你送東西。下次就不知道他又能如何。”
呦呦想了想,起身去自已的書房。轉瞬再出來,將重新貼上封條的小木盒遞給周玉昆。
周玉昆有些不解妹妹的操作“沒有信嗎?”
“有,放在木盒裡面了。”
“那行,我這就安排人給送過去。”
小夫妻相攜而來,又相攜而去。
呦呦站在窗前,望著晴朗的天空。
但願,宋瀾收到退回去的髮釵,還有那頁空白的紙。能明白自已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