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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易水寒州(三)

第三年的初春,柯銘突然病倒了,身子日漸虛弱,病發時周身發冷,昏迷不醒。

鈞莫帶著她拜訪了很多醫生,都沒能診斷出她患的是什麼病,只能靠著藥石,壓制住病情。

出門時所帶的積蓄以及鈞莫自己賺到的錢幣,很快就被用盡了。

眼看著劍封會日益臨近,柯銘為了不讓哥哥擔心,提出要搬到易州去。

於是瀾逆川這個地方,成了他們的新家。

“是呀,好像好了很多。

你看,這個還是我今天出門去到白塔邊採的呢!”

走到床邊舉起一束黃花,柯銘微笑著擺弄起剛剛開放不久的花瓣來。

“白塔?那裡離這可遠了,你這個樣子,怎麼可以一個人走那麼多路呢!”

鈞莫急了,連忙坐到妹妹身旁,檢視著她有沒有出什麼事。

柯銘調皮地颳了一下他的鼻子,笑著嗔怪道:“瞧你那樣!我可是和大媽一起去的!有大媽在,你放心了吧?”

聳了聳肩,實在是拿自己的這個妹妹沒有辦法,鈞莫站起身去準備煎藥。

“二哥!今天的藥吃完了.”

“這樣啊,那我現在去一趟藥房好了.”

轉身就要出門,柯銘趕忙叫住了他:“你看外面天都黑了,不如明天再去吧!少吃一次藥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堅決的搖了搖頭,鈞莫嚴肅的答道:“不行!反正也沒多少路,我跑著一會兒就到了.”

曉得自家哥哥的倔脾氣,柯銘也不再勸,只是說了句:“要不吃完飯再去吧!”

“還是回來再吃吧!去晚了,耽誤了醫師休息可不好.”

一隻腳已經踏出了家門,鈞莫微微皺眉,又回來拿上了尋歡帶著。

瀾逆川的治安一直不好,晚上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就不妙了。

鈞莫一直覺得自己唯一對不起的,就要屬這把名劍了。

明明是天下第二劍。

卻也要委屈它跟隨自己,被埋沒在這種地方……還有一年,離下一屆劍封會只有一年了而已,一年後,他一定要讓手中的尋歡震驚武林。

“柯銘,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去找大媽!”

還是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才帶上尋歡離去。

柯銘倚著門注視著自己的哥哥遠去的背景,輕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不再是雨鄉那位溫潤的少年了,也不再是槿府的二少爺。

那個她心目中越來越高大的背影已經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無論出了什麼事情,柯銘都知道自己還有個肩膀可以依靠。

這對她來說,就是幸福。

滿意的微笑著的少女卻不知道,幾個黑影藉著夜色,正悄悄地向她靠近。

【醫館】瀾逆川沒有醫館,離這裡最近的一家,即便是鈞莫一直跑著去,也需要不少時候。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鈞莫也顧不上自己還在喘息,邊大力地拍打起緊閉的木門,邊喚著醫師,可喚了許久,堂內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鈞莫有種不祥的預感,也顧及不了許多,後退一步,一腳踹開了大門。

空氣中凝固著濃濃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一具屍體靠著櫃檯歪側著身子坐著,死人瞪大的雙目直看向衝進來的鈞莫。

俯身檢視著他的傷勢,竟是被人一劍從胸口穿了過去。

什麼人為何要殺一名碌碌無為的醫師呢?鈞莫還在思索著,身後卻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殺人啦——”惶恐的聲音,劃破了今夜的寂靜。

帶著深深的違和……【易州府】鈞莫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能來易州府這種地方做客,更沒想到易州州令招待他的方式是准許他在大牢裡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倘若不是那名好心的捕快答應他會將藥送去柯銘那裡,鈞莫才不會像這般悠閒的望著牢房的牆壁發呆。

說起來也真是倒黴,突發奇想地帶著尋歡出了一次門,哪知就遇到了死人,還偏偏是用劍殺的。

而那聞訊趕來的守府,更是不分青紅皂白,硬說這人是他殺的,將他關進了牢裡。

可關進來之後,既不審又不問。

尋歡就被放在了牢頭的桌子上,還是鈞莫自己放上去的。

那個守府衝上來準備制服他時,下意識地伸手去奪尋歡,卻被一陣亮光擋了回去,可沒把他嚇得個半死。

只好讓鈞莫拿著放在了那桌上。

想來也可笑,讓鈞莫把劍放在那麼近的地方,只要他出了牢房,想要越獄便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可在他罪名被洗刷之前,他是不會從這裡逃走的。

倘若讓世人知道尋歡的主人是個殺了人後畏罪潛逃的殺人犯,他還有什麼顏面去參加劍封會呢?心想急也沒什麼用。

柯銘有大媽照顧著,該不會出什麼事才對。

鈞莫安慰了安慰自己,躺倒在地上,睡起覺來。

【花滿樓】老闆娘滿意地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柯銘,對手下幾個黑衣人的頭目說:“易州府那邊可都吩咐妥當了?一定要讓曉大人處決了她哥哥才行,否則到時候的麻煩了不斷啊!”

“吩咐過守府了,他說會轉告州令大人的.”

“那就好。

也不費我們盯了這姑娘這麼長時間,回頭可要讓她給我好好的學幾首曲子!下午那名白衣公子的身份可查到了?”

“沒有。

似乎不是貴族公子.”

“那麼大的手筆,不是貴族公子,莫不是皇宮裡的人不成……總之這個先不管了,他可有與易寒一起離開?”

“沒有。

易寒獨自一人去城門附近的一家旅店裡歇息了,似乎明天就打算出城.”

老闆娘輕笑兩聲,說道:“這等佳人,豈能讓她簡簡單單的就走了?你們現在就去那家旅店一趟,務必要再將她抓回來。

這次我倒要看看,誰能救的了她.”

“是,夫人.”

頭目對幾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一齊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