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曲子。
易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唱了幾首,唱了多久,直到墨染的天空拉扯回飄散的思緒的時候,她才停下。
情不自禁地看向二樓,他走進的那間包房卻緊閉著,隔絕了她的視線。
完全不在意震耳的掌聲,她緩緩起身,正欲離去時,被一個丫鬟攔住了去路。
“寒小姐,有位公子請你上樓一敘.”
心跳突然莫名地加速了,她有些猶豫地跟著丫鬟上了二樓。
花滿樓有項規定,客人是不允許找歌女私聊的。
易寒不知道是誰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無視掉這項規定。
或許是高官貴族的後裔。
易寒揣測著。
隨著丫鬟的腳步走進這間裝潢典雅的廂房中,意料之中的人背對大門站立著,雙手負於身後。
丫鬟退了出去,將大門緊緊地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她。
易寒不確定這人有沒有發覺她已經進來了,於是嘗試性地開口問道:“你是誰?”
身形微怔,他轉過身來,重新與她對視著。
易寒被看得有些發慌了,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的相貌很平常,平常到在人群中難以辨認。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許久的沉默後,他才用一種低啞沉悶的嗓音問道。
她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聽說你是新來的……”他又補充了句。
易寒反應了過來,回答道:“我不是雲夏人,我從合疆來。
在這裡不認識人又不認識路,身上的錢財被人偷走了,無奈之下,只能……”她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同時頭也低了下去。
“那就離開這裡吧!這裡不該是你來的地方.”
他匆匆地說完這句話,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紙。
“這是你的契約,現在你自由了.”
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拿出一袋銀幣,放在了桌上。
“拿著它,回合疆吧!”
“你為什麼要幫我……”他猛然一回頭,嚇得後面半句被易寒生生地嚥了下去。
四目再次對上,卻包含了些更復雜的情緒。
“因為錢對我來說,是最廉價的東西……我喜歡你的聲音,不願意讓別人聽到.”
易寒退了幾步,才站住了身子。
“那你覺得,我在你心中值什麼?”
他重又轉過身去,徑直走向房門。
臨走前,留下了一句回答:“或許……一百一階吧!”
一百一階……易寒深吸了口氣,才明白為何他能打破這項規定。
握在手心裡的那張薄紙冰涼冰涼的,不帶任何溫度。
她不一定會記得他的臉,不一定會記得他的聲音。
但那雙眼睛,她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如果有緣的話,一定會再見的吧!那個急忙離去的人,也如此想。
就像他無緣無故會走進那種地方一樣,有什麼,將他們系在了一起。
命運麼?可只有過去,才能叫做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