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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新月

楓葉國的秋天最有名,焦霽月曾在多倫多待過兩個月,被老師帶著完成了她的處女作,那是部文藝片,取景許多金與紅的楓葉鏡頭。

九月底的紅楓季節有許多人慕名而來,託德便是那時候相識的,並不是什麼值得說道的特別際遇。此次焦霽月一個人走完從多倫多到魁北克的賞楓線路,臨回國,還是輾轉到了芝加哥見他一面。

提前和車景翀報備過。

託德相比車景翀來說,性格要好太多,儘管之前對焦霽月有意,也絕對以她的真實意願為首要,做不來威逼利誘中的任何一項,何況做了政客,處事就更為大度謹慎。

一旦知道焦霽月沒能將前任處理乾淨,就毫不猶豫保持了距離,但到底先做了朋友,氣就氣在她犯下低階錯誤,那些糾葛沒和他透過氣甚至從沒聊過車景翀這個前男友,讓他覺得自已不被真心對待。

所以才絕交幾個月懲罰她。

焦霽月認真道歉一番,託德便順著臺階下了,捧著巨大的迪士尼玩偶送她上回國的飛機。

落地她一個人回了家,車景翀完全不知道她悄然回來,遵循著時差,亦不會在國內午間給她發訊息。

家裡整潔依舊,但焦霽月將一身行囊從客廳一路零零散散脫到臥室,人累慘了,直奔浴室衝個澡睡上一覺,再醒來已經晚上七點。

那時候才有精神在客廳和黑莓修復感情,細微的門鎖響動忽然傳來,黑莓騰地從她懷中溜走,直奔門口,嘴裡叫個不停,恨不得敲鑼打鼓迎接男主人。

車景翀開門先是一頓 ,慢慢走出玄關看見地上七零八落的物件,頭一抬,順著亮堂的吊頂光,看見趴在沙發背的焦霽月。

音響低低地播放著音樂,她好整以暇看他,腦袋搭在手臂上,穿一件他早上換下來的乾淨T恤,整個人懶洋洋,一聲不響。

近二十天不見,竟橫生一股詭異的陌生感。

血液像輸液管的調節開關猛然推到最大,筋脈遭到沖刷,一路從後腦麻到指尖。

車景翀呼吸暫停看了片刻,默默彎腰撿起地上的物件,一路拾過去,玩偶用手臂夾著,手包和外套掛在手裡,低啞說:“回來了。”

沒得到回應,只見她撐起身,活動一下脖子,雙膝陷進沙發,面朝他跪坐著。

她耐心地看著他:“你不來抱我?”

……

沉默對視了得有十秒,耳根感到酥癢,車景翀終於逐步靠近,順著她張開的手臂,隔著沙發背,慢慢把她提起來抱到自已身上,腰部的衣料被他橫亙的手臂擠出褶皺,胸和胸毫無縫隙貼在一起。

焦霽月雙腿盤緊他,摸他後腦勺,用臉頰輕輕摩挲他頸側。

“我也很想你。”他說。

不知道他為什麼說‘也’,焦霽月悶悶地:“嗯?”

“想你。”他重複,隨後開始親吻她的臉,手也蠢蠢欲動。

摸了兩把後焦霽月及時抓住,反過來摸他,“好吧我承認我挺想你,但我讓你給我合格的戀愛,不能只靠這裡,我今天累死了。”

車景翀便問:“吃飯了嗎?”

“沒有。”

“我給你做。”

焦霽月沒有撒手,還緊緊扒在他身上。

良久……

“車景翀你知不知道你做飯其實……”她斟酌,“其實平平無奇。”

腰上的手忽然用力一勒,她用手抵住車景翀的胸口拉開距離後,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聽見他說:“我本來不會做飯。”

本來就沒有廚藝傍身,是想給她做,才大到滿漢全席小到清粥麵條都嘗試著做,要無孔不入投身於她的生活,沒想過以“我特意為你做的”邀功,所以她日常客套的誇獎也沒放在心上。

現在得知她真的只是客套,就卑鄙地想了。

車景翀把人丟回沙發,撂一句話:“你等著。”

……

等著就等著,焦霽月挑食,不愛吃紅肉,海鮮和菌菇接受度高,其他葷食就得做得非常驚豔她才賞眼。

但可能是和正經中餐闊別良久,這一頓蒜香排骨竟然出乎意料合胃口。車景翀花半小時給她做的一頓飯很快一掃而空,他做事很少一臉期待地問別人“怎麼樣?”

今日他卻問出口。

焦霽月沒有為難:“趁我不在你去偷偷進修了嗎?”

他說沒有,說她在外獵奇夠了才知道回家吃點好,說早該收收心認識到細水長流的平淡溫和才是最養人的。

焦霽月聽著沒忍住反手扔他一顆飯後水果,軟綿的樹莓在他頜邊蹭出一星點紅漬,她撐著下巴看:“含沙射影什麼?”

“你現在不喜歡桑斯的娃娃了”車景翀答非所問,看了看玄關口置物櫃上的毛絨兔子。

“誰告訴你我喜歡過桑斯的娃娃。”

“不喜歡麼,那你家裡臥室的床頭擺我送你的海豹,是因為喜歡的是我麼。”隔著餐桌,他將褲袋裡的歐泊項鍊拿出來遞出去。

焦霽月看著,回:“是因為貴。”

“這是獎勵。”

“……是喜歡你的錢。”她漫不經心接過,“獎勵什麼?”

“獎勵你乖。”

她條件反射立即又將項鍊砸過去,完事兒伸脖子看了看,繞過桌子自個兒撿起來,順手掄一掌他肩膀:“不要調戲我,太低階了,你根本不會談戀愛。”

車景翀還沒回話,她注意力極快地轉移到了項鍊上,問:“真是給我準備的?”

“還能給誰?”男人臉不紅心不跳回話。

焦霽月常收他的小禮物是在剛回國期間,那段他不擇手段以牙還牙扮演追求者的日子裡,她不待見他人,卻不會跟他的禮物置氣,換別的男人她或許不會輕易接受,但他是車景翀,太複雜,不是拒絕禮物就能撇清關係。

現在給她的生活添磚加瓦是他作為丈夫的責任,以禮物取悅是作為伴侶的儀式感,他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焦霽月在接下來的一週內都這麼以為。

直到某天偶然開啟了自已十根手指數不清的某一個首飾盒,她再三回憶後花了一小時翻找購物記錄證實自已確實少了一條鏈子。

去他孃的禮物,分明是未雨綢繆偷樑換柱!

她此前一週內給面兒地戴了三天那歐泊項鍊,怒得從脖子上扯下來,揪住笑嘻嘻的丈夫,質問他為何犯了錯卻不坦誠。

車景翀矢口否認,白佔一周她的“回禮”,指認黑莓調皮搗蛋。

焦霽月不信,磁吸的大匣子放在衣櫃底部,黑莓沒那個本事開啟玻璃門再靈巧地開盒。

把車景翀拉到衣帽間,她叉腰問:“你翻我東西?”

“幫你整理。”他脫下皺巴巴的襯衫,若無其事。

“你沒那個閒心,你在找什麼?你為什麼?”焦霽月走之前衣帽間就乾淨得不行,思來想去也肯定是他有所圖才會動。

是懷疑她什麼?

車景翀臨去上班,扯皺的襯衫蒙她頭上捉弄她,轉身重新挑選,慢悠悠回:“真沒有,就是不小心掉出來我給踩斷了,你東西這麼多我還以為你發現不了,我錯了。”

“你的衣服都在這邊,為什麼會不小心開啟我的櫃子?”焦霽月不依不饒鑽他身前去,夾在一排襯衫和光著上身的他之間。

“……”車景翀視線從她頭頂緩慢落下來,死皮賴臉攬住她脖子,親了親額頭,輕聲說:“我說了我想你。”

衣帽間的香薰是柔軟乾淨的橙皮味,他襯衫上也都是這種味道,一側有換下來的床單等著一會兒阿姨上班過來處理,焦霽月對這張已經很熟悉,因為車景翀似乎很喜歡,若是他整理床具大多數都會換上這張,她隱約記得三年前稀裡糊塗那一次也是躺在這張上,頂部中間有品牌LOGO的暗紋,其他的沒有。

太過貼近,面板的熱氣都能感知,焦霽月仰頭看他,腦子有猜測,良久對視後,他先低下頭來輕輕啃咬她脖子。

“你有面板飢渴症嗎?”

她問。

滑膩的、白皙又溫熱的肉體兩相觸碰、摩擦,這種感覺在情慾催發時固然美好,使人沉迷,欲罷不能,但在普通接觸中甚至不分時機的過度渴求,顯然不正常。

現在細想車景翀確實有那個嫌疑,場合條件不限制的話,只要焦霽月在身邊,他就總要碰碰她,吃飯並排就摸腿,對坐就勾腳踝,手不給牽他乾脆就握手肘或拉手腕,甚至路過都要揉一把她脖子,私底下的小動作不計其數。

對他們第一次用的床單情有獨鍾,她不在家就翻衣櫃,喜歡給她套自已衣服,用她喜歡的水杯……

他打小就不正常,有點奇怪的毛病也不奇怪,焦霽月把他推開一點,手覆上他側臉,緊貼著,回敬一般磨蹭。

他歪頭主動追她手心:“應該不是,可能是焦霽月飢渴症。”

太……

太騷氣。

焦霽月手往回縮,無濟於事,他摁住那柔軟的手,光滑下巴一路蹭到腕部,抵在她的脈搏上,勾著嘴笑。

勾引焦霽月是他最擅長的事,是她說要談戀愛,是她打破禁錮,早該見識他這副樣子,赤裸裸的情話、黏糊糊的求歡……

心很癢,耳朵很熱,但要是再愣下去就稍顯稚嫩,焦霽月向來要強,她反客為主彎腰咬一口粉色“珍珠”,驕傲抬起頭,勢必要他害臊:“拿我的衣服去做什麼?”

車景翀微顫後,笑,笑得耳根紅起來,選好的襯衫胡亂丟下,把她放倒在鬆軟的長凳上,“對得起你的職業,想象力確實夠豐富。”

“……”焦霽月抬腿勾他腰,“因為我知道你哪裡最想我。”

“不是。”他壓下來。

臉上竟有一絲虔誠,眼睛隱在頂光的陰影下,如煙如海,拿她的手蓋在自已的胸口,眉毛半挑,一副刻意打破那虔誠的浪蕩模樣,輕鬆說:“是這裡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