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孩,臉蛋稍微有些稚嫩,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目光卻清冷,生氣時一雙眸子像是能淬出冰。
“我很好奇,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陸子耀開啟手中的摺扇,輕輕晃著。
他自認為不是什麼良善之人,想要什麼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只是上天太過眷顧,讓他一切都十分順遂。
眼前女子對他不溫不火,甚至態度可以談得上冷淡,他內心有些煩躁,彷彿有什麼事情脫出了他的掌控。
他有些按捺不住。
秦栩華對於他這樣問並不奇怪,畢竟兩個素不相識的人突然成為盟友,這件事本身就很荒謬。
她還是想了想,認真答道:“幸運的強者。”
“幸運的...強者?”男人不解。
“對,據我調查,王爺在朝政上早已獨當一面,論背景,您與當今聖上為手足兄弟,深得聖上信任,自古以來,皇家是沒有多少親情在的,兄弟殘殺的也比比皆是,多少人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利殺紅了眼。”
“其次,相比王爺不該只有在朝堂上有所建樹吧。別的不說,就您派過來保護我的暗衛,其武功都不是正常侍衛能達到的境界。上次有幸去您的府邸,裡面的奢華之物更是令我誠惶誠恐。算起來,怎麼都已經超出當朝規定的份額。一個王爺,既有權,又有錢,只能說明他很強,且幸運。”
說罷,秦栩華眸中一片清明,盯著男人。
沉寂了兩三秒,陸子耀拍了拍手掌。
她說的確實不錯。
他是幸運的,有幸與皇兄完美避開利益衝突,這才得以在他人掌權的鬥爭下存活下來。他和皇兄的關係好不錯,可若是牽扯到其他,讓皇兄心存芥蒂了,只怕下場也不會好。
他也不否認自已的財力,他有能力。
只是萬事都有對立面,她能看到她的幸運,卻看不到自已打得一手牌,想要和皇兄關係維持好,他必然要伏低做小。只是遠遠不夠,他手裡需要握有皇兄想得到卻得不到的東西,讓他有所忌憚,方能維持長遠。
做到這些需要付出無數的精力,內心的陰暗便無處宣洩,見到秦栩華後,他有些豁然開朗。
他要她。
只是這猖狂的佔有慾不能讓她發現,否則兩人就算建立了盟友關係,只怕也不會長久。
他想求娶她,只是上次去皇宮時皇上的態度也很明顯...
雖然沒有直接拒絕,卻遲遲不提。
想必也是正在衡量。
“我說的對嗎。”女孩輕聲問道。
陸子耀恢復了面上一貫的溫柔,說道:“看來你還是挺了解你未來夫君的。”
一番話說的秦栩華耳根子發燙。
男人沒有辯駁,既然她眼裡的自已是這樣,那便不需要再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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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惠然奄奄一息地趴在賀府的正廳內,她本想將事情鬧大,到時候這賀府女兒不嫁也得嫁,沒想到賀府居然將人迎了進去。
原以為事情有戲,只是門一關上,鋪天蓋地的木棍便砸了下來。
“哎...哎喲,疼...”
她一邊拿手擋一邊躲,好不狼狽。
對此,賀氏夫婦只冷眼看著,待下人們打的差不多了,兩人才裝模作樣地呵斥了幾句,將下人趕走。
“真是抱歉啊,這位夫人。不知您是?”
莊惠然正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聽到聲音抬頭望去,只見一保養得體的夫人坐在主位,頭上的冠子一看就價值不菲,她心中更有結果。
“哎喲,未來的親家,你們府中的下人真是下手重了些,我說咱們以後是要結親的,他們居然不認。要我說,這些個不聽話的奴才,都該拖下去亂棍打死。”
聽著如此一番奇葩發言,梁惠的手握緊了檀木椅把手。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這不是木椅把手,而是這瘋婆子的脖子。
想到若是和這類粗鄙的女人結為親家,她倒不如一杯毒酒去了算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繼續說道:“你我素昧平生,何來親家一說呢。”
這話說的實在虛假,倒讓莊惠然愣了一愣。
只見女人精瘦的身材在地上滾了一圈後一骨碌爬了起來,側著身雙手抱臂說道:“賀夫人記性真是不好,昨日在秦府,我兒子可是和您女兒有了肌膚之親,您不是要不認吧。”
一番話倒是在賀氏夫婦的意料之中。
“嗨,看我這記性,昨日那事是吧。這樣吧,我賀家家大業大,養一個女兒自是不成問題,就不需要您家費心了。”
明明心裡恨得要死,偏偏梁惠不敢把話說得太難聽,在找到更好的辦法之前,她只能同這女人交善。
“這怎麼行!”莊惠然聞言厲聲質問起來,說道:“你女兒既然把清白之身給了我兒子,斷然沒有繼續留在孃家的道理,她已經是我們李家人了。”
這次賀父一拍桌子,直接發了難,說道:“你一個小小商賈之家,還想讓我女兒入你家門,真當我賀家沒人了!”
莊惠然被嚇得不輕,但事已至此,錢她已經許給了莊碧緹,只得硬著頭皮上。
她是造了什麼孽,拖著一個沒用的男人,一個痴傻的兒子,現如今她還要孤軍奮戰。
“小姐...小姐您慢點。”婢女在後面喊著,賀倩雙目猩紅,一身上好的緞子已經被揉扯得不成樣子。
袖子裡揣著的尖刀只露出一尖,在太陽下閃著寒光。
她剛剛聽說那傻子的孃親來上門求娶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提刀便衝了過來。
讓她嫁給那個傻子,不如殺了她。
呆愣期間,她直接出刀,向地上的女人捅了過去,嗓間發出了嘶啞的笑聲:“哈哈哈哈,就憑你那傻兒子,也想娶我?不找照鏡子嗎,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賤人,我見你一次捅你一次,大不了一起死。”
此刻賀倩再也顧不得什麼什麼大家風範,她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她要秦釋端死,她要秦栩華死,她要整個秦家人都死。
賀父給下人使了個眼色,下人們連忙將中了一刀的女人抬了出去。
他也恨不得殺了這女人,只是不能由他出手。
他和秦驍同為正四品,且不說這女人同秦家關係如何,哪怕沾親帶故,都會讓秦驍鑽了空子。
他一把抱住自已的寶貝女兒,感受到寬闊的懷抱,賀倩一下子卸了力,‘咣噹’一聲,刀子落地,她猛然抽泣。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去參加了一個宴會,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爹爹,幫我報仇,我不要嫁給那傻子。”
賀父輕柔地撫摸著女兒的背,目光逐漸狠厲地說道:“放心吧,為父定然為你出了這口惡氣。”
梁惠在一旁拿著帕子擦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