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的很快。
玩家們屏氣凝神,即便是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在看清電梯後再度聚集而來的烏壓壓的鬼怪的瞬間,還是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了一陣窒息。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者該說不幸的,大概就是兩個頭領級別的怪物並未出現。
李四下手時完全就是本著要了NPC的命去得,樂羽的傷口很深,加上一路的激烈運動,到現在還沒能止血。
電梯上行的期間,血腥味就就充斥滿了一整個狹小的電梯箱,
電梯中的怪物顯然也是忍得十分辛苦,幾乎是門剛開啟了一條縫隙的時候,就開始鳴響電梯到達的提示音,瘋狂催促玩家門離開。
因此玩家們此時再是如何在怪物們垂涎的目光中頭皮發麻,腿軟發抖,卻也根本無法拒絕接下來的命運,相互依偎著走出了電梯箱。
受傷的樂羽的被玩家們攙扶著走出電梯箱的第一時間,藏於暗處最沒有自制力的怪物便朝他伸出了蠢蠢欲動的爪子。
火光幾乎在爪子剛探出的瞬間,就在那怪物身上點燃。
“啊啊啊!!!”
第一聲來自怪物的慘叫響起,所有圍攏在玩家們面前的恐怖鬼怪便盡數一擁而上。
劉安福早在地體啟動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後悔,此時更是直接縮到了受傷的NPC身後,試圖用對方為自已擋住怪物的攻擊。
顧妙是個新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雖然有些經驗不足,但憑藉這一身的力氣,倒是也撐起了一邊。
在場的四個玩家一個NPC中,除了靠護身符被動點燃了大片怪物的樂羽,季疇的戰鬥力尤為突出,他手中憑空出現的武器能力更是驚人。
裴微微作為一個能夠單獨進入中級副本的老人,雖然武力值不算出眾,倒也有著可以傍身的道具,在季疇的掩護下,勉強也支撐起了後方的防護。
樂羽被劉安福抵在面前,傷口在移動再度撕裂,鮮血汩汩流出,更是引得那些怪物更加瘋狂。
而他這樣虛弱的狀態,也讓那些怪物們落在他身上的任何攻擊都幾乎足以致命。
於是胸口護身符帶來的反擊也越發凌厲。
樂羽渾身無力,倒也不怎麼在意自已被當做了擋箭牌,因為失血過多,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愈發模糊起來。
“醒醒!醒醒!”
意識昏沉間,他似乎聽見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在叫著自已,
“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能逃出去了!”
這似是記憶閃回中激勵的話,實在沒法讓自已振作起來多少。
樂羽有些無力地勾了勾唇角,看著眼前又一朵炸開的火花和緊隨其後怪物淒厲的哀嚎喚響起,眼皮卻越發沉重起來。
“到了到了!NPC呢?!”
將他重新喚回神的,是玩家們們鬆了口氣後的急切詢問。
走廊到夫妻一體家門口,短短十幾步的路程,在瘋狂的怪物們圍攻下,玩家們硬是走了近十分鐘才終於抵達。
樂羽在玩家們的保護中被艱難移動到了門前。
勉強站定身體,他深吸口氣,敲響了房門。
房門在第一聲敲門落下的瞬間就被開啟。
夫妻一體龐大的身軀上還帶著擠出新鮮的血口子,兩顆腦袋的眼中都充斥著兇狠的殺意。
而這本該讓玩家們膽寒的怪物,在此時卻是無比地親切。
“來不及解釋了!”樂羽語速飛快,不等夫妻一體開口就直接迎了上去,動作間將傷口拉扯地更大,也讓更多新鮮的血液更洶湧地流出。“快讓我們進去!”
夫妻一體的注意立刻就被新鮮的血肉轉移,玩家們這會也顧不得什麼規則不規則,見自已並未受到阻攔,也都紛紛先衝進了屋中。
“嘔——這什麼味道……”
剛一進屋,未曾經歷過夫妻一體家中任務的裴微微和劉安福剛放鬆下來深吸口氣,直接就被充斥屋中的濃烈腐臭味燻了個仰倒。
季疇和顧妙雖然有過白天一下午的適應,這會也都面色扭曲,勉強忍住才沒有發出同樣的嘔聲。
而在他們都被夫妻一體屋中的氣味燻到幾乎暈厥的同時,夫妻一體則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已的食慾,也和門外的那些怪物一樣,直接朝著受傷的樂羽撲了過去。
已經快被接連不斷的火光閃瞎的玩家這這一次已經非常淡定,全部都自顧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並未給那邊驟然升起的巨大火焰投去多少視線。
裴微微捂著鼻子換了好幾口氣,才終於從剛進屋的巨大氣味衝擊中清醒過來,這會接著過於明亮的火光一言難盡打量著屋裡的景象,語氣都有些不確定起來:
“你們白天的任務……該不會就是……”
顧妙沉痛點頭:“就是清理這些肉塊。”
頓了頓,她又用一直更加難以言喻的表情,補充,“你們儘量別碰,這些肉,好像都還是活的,有一些……會咬人。”
裴微微和還沒完全恢復過來的劉安福聞言,都是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滿屋幾乎堆積成山的肉塊,有生的有熟的,還有做成了各種食物樣子的,被剁成了肉泥的……
總之各種形態各種狀態全部涵蓋。
而這其中最多的,便是已經腐爛的,和腐爛到幾乎看不出原型的。
在那些肉塊的縫隙間,甚至還有不少蛆蟲在其中蠕動。
如果說跳樓女鬼的任務大多都是精神上的折磨的話,那夫妻一體這邊,就是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摺磨了。
玩家這邊正暗中比較著誰比較慘的時候,另一邊樂羽和夫妻一體新一輪的討價還價也正熱烈進行中。
字面意義上的熱烈。
夫妻一體身為小頭領,不又是樓下老太那樣天生懼怕火焰的怪物,甚至因為每晚的都要動手煮肉,對於灼燒(更準確來說應該是烹煮)都更加耐受,因此即便是遲遲無法突破護身符的保護,也仍舊樂此不疲地試圖攻擊樂羽。
而每每扛著烈火灼燒觸碰到那滴落的血液,都讓夫妻一體更加興奮且無法自控。
樂羽說是在和夫妻一體討價還價,其實也只是他扥後邊在和夫妻一體溝通。
溝通內容大概就是,“給你多少多少血,讓我住你這一天。”
而夫妻一體的回應比之樂羽就更加樸實無華,始終都是嚎叫著不斷髮動攻擊。
本就瀰漫著濃重惡臭的物種也因此再度飄散出詭異的肉香。
四個玩家在這樣極端惡劣的環境中,也終於喘了口氣,得到了短暫的休憩時間。
樂羽和夫妻一體的討價還價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那道形容可怖的傷口因為不再刻意拉扯,漸漸在火焰的灼燙下止住了血。
而樂羽也因為受傷加上失血過多昏睡了過去。
“靠!虧了啊!”
沒有了不斷刺激自已神志的新鮮血液,夫妻一體也從發狂中清醒過來,想起之前單方面的討價還價,一時間懊惱至極,都忘了自家還有四個不速之客。
本就只是淺淺睡過去的樂羽在夫妻一體這一聲過於真情實感的咒罵中驚醒,聲音有些含糊地接道:“沒事,我特地給你留了一些。”
說著,就從自已衣服口袋掏出了滿滿一包,像是醫院裡用來輸血的——血包。
玩家們:?
夫妻一體:???
不是,等等,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