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恥的騙子!小偷!”
主持人在臺上暴跳如雷,它身後由頭顱和纖細脖頸組成的巨大怪物則是在一片不斷蔓延地火光中不斷將瘋狂的怪物們朝兩邊扔去。
一邊還在一邊斷頭以確保火焰不會蔓延至自已所在。
“殺了他!快殺了他!”
隨著頭顱的不斷消耗,主持人也愈發疾言厲色起來。
但不論它表現得如何暴躁,主持人以及它身後那巨大的怪物卻始終紋絲未動、
變態站在混亂無法波及的保護圈內,若有所思的目光從樂羽身上轉移到了臺上。
怒急攻心的主持人注意到他這邊的悠哉,頓時火氣更盛,“廢物東西!你還站在這幹什麼!快去殺了他!”
“知道了,”變態接到命令當即應下,只是動作卻依舊不急不緩,走動時視線的餘光還在停留在舞臺之上。
另一邊因為怪物們的躁動,舉著刀追殺樂羽的李四也被阻擋住了去路。
而等他擺脫了那些瘋狂怪物們的阻擋,注意到這邊的季疇也已經安頓好了其他玩家衝到了他面前。
在玩家中武力值最高的季疇面前,李四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不過這種程度的控制顯然並無法讓他從那樣的瘋魔中清醒過來。
眼看著不遠處的變態也已經猙獰地笑著朝著NPC走去,季疇也不再猶豫下手直接打昏了李四,又繼續朝著明顯受傷不輕的樂羽趕去。
樂羽捂著肩膀,感受著並不算陌生的痛楚,面色因為失血難看至極。
可偏偏這樣一個看起來像是隨時都能暈倒的脆弱的NPC,卻是在這時抬起頭,朝著正走來的變態比出口型:發現了嗎?
變態本就悠閒的腳步僵硬了一瞬。
而下一刻,這個NPC竟是一改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樣子,以近乎恐怖的速度朝著舞臺方向衝去!
變態:!!!
“你!嗶——”主持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展開驚得丟開了話筒。
而被扔開的話筒則是依舊堅守著自已的只在,將一串刺耳至極的雜音如實擴大放送。
怪物們在這樣的尖銳聲響中不由呆愣一瞬。
樂羽也在這時直接單手翻上了舞臺。
“你這個該死的騙子!”主持人暴怒之中,直接就要衝上來。
樂羽卻在這時忽然慢下了動作,慘白麵孔上一雙顏色極淺的眼中似是積蓄了些水光,“真讓我傷心啊,媽媽。”
“明明是您先騙了我的,”
他說著,直接不躲不閃迎上了主持人的攻擊,
“怎麼現在又反過來怪我呢?”
主持人一雙無神的眼睛睜大到極限,在即將觸碰到他的前一刻堪堪停在樂羽面前,已然失去了人形的面孔猙獰無比,
“你到底想幹什麼?!”
傷口出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臺下的火光也在老太頭顱的不斷控制下漸漸熄滅。
怪物們呆呆地抬頭看著臺上,被活人的鮮血誘惑著想要朝舞臺靠攏,卻又因為那些還伸在臺下的頭顱不敢越過那道界限。
就連已經打在一起的變態和季疇,都在這樣的氛圍下停下了動作,退開一段距離後看向了臺上。
而臺上不管是人還是怪物都未對臺下投以半分注意。
樂羽的開口聲音輕到只有臺上的主持人能夠聽見,“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呵”主持人聞言冷笑一聲,垂涎的目光掃過樂羽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語氣中滿是嘲諷,“你這是想活?我看你想死地很!”
樂羽無奈地笑了笑:“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的,媽媽”
開口時,他狀似無意地超前邁出一步,主持人當即繃緊了身體擋住了他前進的去路。
樂羽卻似乎只是沒站穩踉蹌了一下,很快又穩住了身形,抬頭時那帶著笑意的,意味深長的目光卻讓主持人一張面孔差點扭曲到裂開。
這個副本最難的地方其實在於前期需要玩家們能抵抗住精神汙染,並瞭解到老太的弱點和發現能夠殺死老太的方法。
反倒是真結局中老太最致命的弱點,也就是根系所在,並沒有隱藏在多難以尋找的地方。
每一晚看似最危險,對於玩家們而言也確實危險的“家庭聚會”便是他們能最輕易發現根系所在的機會。
變態看著臺上NPC和主持人的互動,眼中閃過明悟,隨後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之所以在驗證了日記上的方法可行之後,沒有立刻強大自已,除了忌憚玩家們以外,還有一點便是遲遲未能找到有關“根系”所在的蛛絲馬跡。
變態即便是被降智了,也還保留了他在副本里時常發癲卻始終沒有被搞死的謹慎,在確定萬無一失之前並不會貿然動手。
而現在,確認了自已最關心的問題之後,變態的目光便不自覺落到了另一處的玩家們身上。
變態心思變化間,臺上樂羽和主持人的僵持也得出了結果。
在樂羽沒有明說但已然用行動證明的“要麼放我走,要麼同歸於盡”的威脅下,主持人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讓他們走。”
怪物們在這樣的命令下,尤為不甘地再度讓開了供給樂羽和玩家們離開的通道。
而在樂羽和一眾玩家正要重新進入電梯時,主持人又緊跟著宣佈:“現在離開的這些人,都不再是我們的家人!”
樂羽腳步一頓,但也並未對此再提出抗議,只是朝著面色緊繃的玩家們露出了有些苦澀的笑意,“抱歉,連累你們了。”
“這不是你的錯啊,你道什麼歉,”
親眼目睹了李四攻擊樂羽,樂羽卻依舊不計前嫌代替玩家上臺和怪物交涉,玩家們哪能真的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道歉,聞言紛紛開口勸慰。
唯有知曉了一切的莊德昊處在其中格格不入,滿臉都是怪異。
這一瞬,莊德昊想要揭露這個NPC真面目的心再度到達了頂峰。
“如果我們現在不走,是不是不用被除名啊”
在莊德昊因為不滿開口之前,同樣不怎麼合群的白巖朗卻是突然怯怯問了一句,
玩家間的氣氛因此一滯,莊德昊更是眼前一亮。
剛才他下意識便隨著玩家們一起移動,根本沒有注意到除了這邊的玩家們以外,外面還有另一批玩家。
而白巖朗提醒之後,莊德昊看向電梯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舞臺邊根本沒有動彈的變態,小黃和依舊昏倒在地的李四。
頓時找到家人的親切感油然而生,莊德昊毫不猶豫的走出了電梯。
電梯門有些不耐煩地等待莊德昊走出門,直接就要關上。
“等等我!我也要出去!”
提出了這個可能性的白巖朗看到莊德昊走出電梯沒有遭到任何攻擊,當即也激動起來,在電梯門合攏前喊著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白……”顧妙的勸說還未來得及出口,伸出的手便被毫不留情合攏的電梯門阻隔。
“別管他。”季疇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妙才勉強回過神。
“接下來……你們會很辛苦。”樂羽虛弱的聲音打斷了玩家們對於同伴離去的怔然。“一會,有危險用我來擋,你們儘快去找到我隔壁的夫妻。”
玩家們猛然反應過來,在失去了老太的庇護之後,夜晚對於他們而言,再度成為了必死的條件。
而電梯也並未留給他們更多討論的時間,樂羽的提醒話音還未落下,就直接抵達了九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