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味道?”,連長聞聞手,順著又聞了聞刀鞘。
一股溫熱的尿騷味撲鼻而來。
連長一把丟出,把拔出一半的鏽刀連同刀鞘丟到後備箱。
雙手滿是黃泥,想擦手,又不好往作戰服上擦。
雙手舉著,正糾結著。
陳澤暗喜:“我說怎麼和的稀泥這麼黃呀,原來是天太暗,拿了吳寬的脈動冰紅茶和的。”
“這味可真夠勁的!”
“天冷味還不大。”
“他們一使勁,一摩擦,黃泥禍著尿,全給激出來了。”
想著想著自已也犯惡心,從後備箱角落裡撿了一塊擦車毛巾。
先遞給連長:“連長,我們是從國道旁的一個泥巴坑旁邊見到的。”
“正想把它當柴燒呢!”
“原來是把好刀!”
連長擦乾淨指縫,毛巾丟給小戰士:“沒見識,都鏽成這個鬼樣子了。”
“還什麼好刀?”
“愚蠢,無知。”
“一股尿騷味,比燒火棍都不如。”
陳澤諂媚一笑:“那這?”
連長在小戰士的示意下檢查完其他的:“別搞得一車廂尿騷味。”
“髒了我的車!”
“趁早丟了!”
陳澤關了後備箱:“是是是。”
連長檢查完了全部的車廂,幾個小戰士包圍著各學院的人。
清了清嗓子,開始訓話。
“各位,剛才的體檢和車輛檢查都是為了人民群眾的安危著想!”
“我們不會漏過一絲隱患!”
“軍隊作風有些直接,請各位見諒。”
“由於你們來的太晚了。”
“趕到基地,也宵禁了。”
“我們這個駐點周圍的喪屍都清理乾淨了,暫住一晚。”
“明天拂曉出發!”
連長見沒人說話,補充道:“各位有意見嗎?”
此時農學院的一個同學說道:“我們趕路一天沒吃東西了,您又收了我們的武器糧食。”
“我們快餓死了!”
群情激奮:“是呀,是呀!”
一波聲浪接一波聲浪,人群開始向連長靠近。
連長是有怒有笑:“飯食早已經預備好了!”
“各位把車都停到加油站去。”
“我們的戰士這就給你們送過去。”
人群又起一陣聲音:“軍隊萬歲,軍隊萬歲。”
汽車一輛輛車頭向外,倒車停在加油站。
軍用卡車也倒車,停在最外圍。
“小同志,我想加加油。”
小戰士看了一眼:“SUV的油箱會這麼小?”
“油料我們白天下午就運走了,這裡沒油。”
陳澤後怕:“難怪說是兵過如篦!”
“來來來吃飯了。”
陳澤看著在往屁股上抹藥膏的吳寬,笑了:“把飯碗給我,我去給你打飯。”
吳寬從兩個揹包裡摸了兩個帶凸蓋的白色搪瓷泡麵碗,交到陳澤手上。
老宋頭早就在排隊,排在中間,他前面還有十幾個人。
陳澤正往最後一排後面走去。
“澤哥,我們給你佔好位置了。”,張棟樑把飯碗壓在老宋頭手上。
一個一米六幾的小個子吼道:“排後面去!”
張棟樑快步把陳澤往回拉,跟周圍人鞠躬打招呼說:“我們早排這了,況且剛剛只是去拿飯碗。”
陳澤一米九的個子沒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人笑著眉毛鼻子擠成一條線:“這不是給我們發飲料的陳老師嘛?”
“天太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哼,”,陳澤看著那人消失在昏暗的人群中。
和張棟樑聊了起來:“也不知道給我們什麼吃?”
“暈車暈了一天。”
“吐了一天。”
“剛才脫衣冷風一吹。”
“餓死我了。”
隊伍往前一步,張棟樑也跟著往前一步:“我們把十幾提飲料搬上搬下。”
“不曉得多累!”
陳澤往前伸手去夠張棟樑前面的老宋頭:“欸,老。。。”
老宋頭盯了回去。
陳澤故態復萌:“嘿嘿,宋老師,這軍隊給的伙食會是咋樣呀?”
老宋頭把張棟樑的飯碗還回去:“誰知道呢?”
“據說軍隊的伙食很好!”
“有菜有肉,八菜二湯,要是節假日,十二菜兩盆湯。”
陳澤把腰帶鬆了兩個扣:“既然這麼好,我可得敞開肚皮來吃。”
前面接好一盆飯菜的人都躲回車裡去了,陳澤他們也看不到他們吃的是啥。
終於輪到他們了。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個大號保溫桶,和一個黃臉盆。
保溫桶是食堂裡裝紫菜蛋花湯的那種,臉盆就是比普通臉盆要厚實一圈的臉盆。
一個50L的桶裡裝滿了白粥,已經舀了三分之一了。
“另一桶是雞蛋?”,陳澤對白粥本身是比較無感的。
要是有雞蛋,勉勉強強也能算一餐。
“來,粥接好。”,小戰士看見陳澤拿著寫有偉人語錄的搪瓷碗特意從粥桶底勺了一圈。
陳澤看著粥裡橙黃色的塊:“這是紅薯粥?還是南瓜粥?”
蓋子反過來當碗,小戰士拿了兩個黃色的橢球放進去。
陳澤無語了:“原來是土豆仔。”
陳澤打完自已的,把吳寬的碗伸過去:“小同志,麻煩這個碗也打一份?”
“咦,我們的規定,一人一份!”
“不許多吃多佔?”
“多吃多佔,我沒有呀?”
“這是我同伴的。”
陳澤耳語道:“他屁股有傷。”
“還是被你們連長給救的呢!”
小戰士笑了:“就是那個被自已褲子絆倒的大高個?”
“對對對,就是他。”
“這碗也是他買的!”,陳澤向他展示搪瓷碗一圈偉人語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哈哈,可以,可以。接好了。”,小戰士被逗樂了,同樣是撈粥底給陳澤。
土豆也算是從土豆仔裡挑了幾個成年土豆。
“鹹菜在這裡,自已拿。”
“還是那個規矩,不許多吃多佔!”
陳澤端著兩碗厚粥土豆,不敢造次:“是是是。”
挪開位置,好讓後面人打粥。
兩個碗放到旁邊,拿起筷子夾鹹菜,填滿蓋子裡土豆的縫隙。
端著返回五菱車,吳寬雙手接過,也沒嫌棄。
“好暖和,總算是吃上飯了!”,吳寬把“飯”這個字咬得很重。
吳寬暖著手,也沒開吃。
老宋頭回頭笑著說:“稀飯也是飯嘛!”
“在人家的地盤上,餓不死就算他們善了。”
“你還真以為吃國宴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