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看著跳動著的數字表盤,心裡一陣焦急:“快點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朱心源看見四周面無表情的眾人無奈。
“都要我做這個冷血的出頭人?”
此時傳來的對講機裡模糊的聲音:“朱教授,我們去縣醫院了。”
“請等等我們!”
“喂!”
“喂?”
電波顯然到達了它的極限。
再遠就是嘈雜的滋滋聲了。
朱心源說道:“投票表決吧!”
“是去縣醫院,還是等,還是走。”
“三個選項。”
眾人散開七嘴八舌地討論。
老宋頭將陳澤拉到一邊耳語:“你的決定是?”
“老宋頭,你先說說你的才是?”
老宋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時間不早了,得走了。”
“那我跟你意見一樣。”
“早點去接應點,早脫離喪屍的魔爪。”
“理由呢?”,老宋頭故作幼稚追問道。
“要啥理由,我看那些人就是傻,在這白白等,浪費時間。”
“三點四十了,”,陳澤揮了揮手臂上的表。
老宋頭把菸頭踩滅:“可你不能這麼說。”
“你要是這麼說了,他們就可以把負罪感都推到你身上。”
“負罪感累積起來,再把你幹掉。”
“人死債銷。”
陳澤如夢初醒:“就像殉道者?”、
“綁在十字架上的那位?”
老宋頭又問陳澤要了一根菸:“嗚,差不多吧。”
陳澤順手給他點上。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僵在這裡吧。”
老宋頭說道:“不記名投票!”
“找集體這個死物,作為替罪羊。”
“所有的決定都不是某個人,某幾個人做出來的。”
“而是所謂集體的決議。”
朱心源叫回了分開討論的眾人,問著:“你們的想法是怎麼樣的呀?”
沉默。
“說話呀!”
還是沉默。
陳澤憋不住了,看著低頭抽菸故作思考的老宋頭。
就好像只有陳澤一個人在乎似得。
陳澤開口:“我們搞一個不記名投票吧。”
“走,留,救,三個字。”
“每人只能寫一個選項。”
“寫完了放到黑箱裡唱票。”
陳澤說完,本來以為大家都會嘲諷這個年輕人,搞什麼幼稚的投票。
沒想到,大家都一致同意。
“我同意,但是是全體人都投?還是選代表投?”
陳澤補充了一句:“現在時間不早了,儘快決定吧。”
朱心源六等分了一張A4紙,“還剩六輛車,那就選六個代表吧。”
陳澤分發到他們手裡,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袋子:“自已寫自已的,寫完放進這個袋子裡就行。”
六張紙,半分鐘就寫完了。
六人都將紙揉成團,丟進黑袋子裡。
陳澤將黑袋子搖晃均勻。
之後遞給朱心源:“朱教授,您來唱票吧!”
朱心源本不想做這個壞人,他知道結果:“好吧,我來就我來!”
“走,走,走,留,走,走!”,朱心源唸完了所有紙條上的字。
“‘走’的決議是大家公認的。”
“我們也就不囉嗦了,上車去接應點!”,朱心源把紙條塞回袋子裡。
陳澤想了一下說道:“我們能不能在沿途留下一些記號,方便他們來找?”
朱心源誇獎道:“小陳的這個想法不錯,但是走走停停,太耽誤時間。”
“要是丟下什麼東西,他們估計也識別不出來。”
老宋頭說道:“不用留,車轍就是最好的標記。”
朱心源指示手下學生說道:“去,在電線杆子上寫到。”
“跟著車轍走!”
“是!”,一個穿黑大衣學生拿著紅色記號筆去電線杆子上寫字。
等他寫完,眾人上車,現在是下午三點四十。
繼續出發,沿路都是荒涼的田野。
田野的盡頭依稀能看到幾個奔跑的黑點,但是車內的人無暇顧及。
中午一陣有驚無險的突圍,眾人的腎上腺素飆升,都忘記了肚子會餓這件事。
陳澤他們這輛車裡的人都在狼吞虎嚥。
除了陳澤,暈車稍微緩解了,但是他還是不想吃東西。
吳寬拿著香腸麵包給陳澤:“澤子,吃點吧!”
陳澤婉拒了:“你們吃吧,我吃不下!”
吳寬又從後排拿了一瓶脈動:“那喝點能量飲料,補充一點糖分。”
陳澤接了過來:“謝了。”
“咱哥倆還說啥謝呀。”吳寬把香腸麵包辣條士力架一股腦地塞進嘴裡。
“能吃是福呀!”,陳澤笑著說,呡了一小口脈動。
車輛行駛了一半旅程,總算提上速度來了。
開路的朱心源在對講機裡說道:“把速度提上來,可以開到一百公里每小時。”
“車距稍微拉大一點。”
“後排的車跟上。”
“不會再停下來的哦!”
“是!”
“收到!”
“明白!”
九輛車開始間距二十米以一百公里每小時的車速巡航。
風馳電掣地碾過路上的浮土揚塵,當然,還有幾根喪屍的手臂。
吳寬收緊括約肌,憋著氣說到:“老宋頭,我想排便。”
陳澤笑出了聲:“喲,排便?寬子,你啥時候用詞這麼文雅了?”
吳寬說道:“這麼多人,不是難為情嘛?”
老宋頭沒回頭,從副駕座位底下抓出一個空脈動瓶子。
遞給後排:“我就說這東西遲早有用吧!”
吳寬接過來:“咦!”
“小了點!”
陳澤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說你是吳大腦袋。”
“難不成你的小頭比大頭還要大?”
“少來這一套哈!”
吳寬拇指食指合攏比劃著尺寸,委屈道:“就是有點擠呀!”
陳澤惱了,罵道:“頭放不進去,眼總不至於比瓶口還大吧。”
“大眼對準瓶口,不就行了嗎?這麼多廢話,給!”
陳澤把一件黑T恤鋪開,蓋在他大腿上。
吳寬伸進去,把牛仔褲的金屬拉鍊拉開。
“嘶!啊!”吳寬叫出了聲。
“又咋了?”
“夾到毛了!”
其餘三人都白了吳寬一眼。
吳寬先往回拉拉鍊,抖松拉鍊。
一口氣往下拉,拉鍊拉到最底。
掏出來,褪皮,把眼抵在瓶口。
括約肌一鬆一放,一股熱流湧出。
“滿了,滿了!”,吳寬從蓋在腿上的黑布裡變魔術一般,顫顫悠悠端起一脈動瓶子的冰紅茶。
還冒著熱氣呢!
陳澤捂著鼻子:“關上,趕快擰緊瓶蓋!”
吳寬往陳澤那裡伸手:“澤哥,幫我倒一下,我還有點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