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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回憶

回到嚮往鎮時太陽已經南下,雲染了一層粉橘色。大街上到處瀰漫著炭烤栗子的香氣,風琴聲悠揚婉轉。三人在協會處領了報酬後,去了經常聚餐的館子。

炸過的白魚澆上酸甜的醬汁端了上來。醬紅色的肉排吸飽湯汁,配上蔥白絲和綠豆粥一口吞下,鹹甜的汁水在一瞬間沖刷著味蕾。“好吃!”知秋又夾起一塊,臉上洋溢著厚厚的滿足。

“知秋、白帆,離開東陽國後你們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回來。明天好好收拾,把需要用到的日常物資備齊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後天我在火車站送你們吧。”柴棲的聲音傳來的同時遞來了一瓶酒。

“叮!”酒瓶在桌面上空碰撞,震落附著在表面的水珠。忽然,屋外華光初上,紅橙黃綠的燈光從玻璃窗外照射進來,將飯館裡每個人的臉龐染得五顏六色。

紅色的木拱橋上,掛滿了燈籠。河水遄疾流動,倒映著光輝。兩側高高地榕樹上綁著鞦韆,孩童晃盪著,嬉戲聲傳來。茶館的陽臺上坐著旅人,口琴聲與風琴交匯融合。青色的地磚,熙熙攘攘的行人。小販推著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開始向路人兜售糖葫蘆和畫糖餅。白石磚堆砌的園藝椅放置在道路兩旁,老伴互相攙扶,慢悠悠地坐了上去。

天空萬里無雲,看來是不會下雨了。

知秋舉著酒瓶,目光停留在窗外好一會。一口飲盡。

好烈的酒!

夜已至深,從遠處飄來的雲在上空遊走,烏漆漆。燭光給這個房間帶來溫度與光,孤寂地搖曳著。

知秋躺在床上,將手中皺巴巴不知被翻閱過多少次的信封開啟。

知秋!

我已經在天清國的國都待了一個多星期,現在正坐在一家藥館裡給你寫信。

天清國不愧是擁有十萬年曆史的古國,好漂亮好巍峨!如果有機會一定要來看看。他們的建築和植物纏繞在了一起,綠油油的簡直就是精靈住的地方!

還有!我現在才知道,藥原來也可以是甜的。

他們的甜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甜品,特別是三環的烏屋藥館!我超級喜歡裡面的糯米丸子!

現在的東陽國大家應該都在籌備百思節吧。離開自已的國都一個月,我多少有點想那些思想家們嘴裡嘮叨的天下大同。

當然還有你的曲子!

姐姐最近加入了這裡的一個調查團,調查的具體內容我現在還不太清楚。

不過,我在他們調查的資料上看到了書上相似的符號文字。文字刻在一個石板上,可惜被破壞得很嚴重,我根本沒辦法翻譯。我覺得可能會與‘無聲’有關,希望能找到我想要的線索。

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們書信來往。

一直愛你的姐姐

十八歲那年,欣雪成立了一個屬於自已的冒險團,但因為年齡太小,接到的委託幾乎都是送貨或者找丟失物品的簡單事情。直到她二十歲,東陽國發生了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時靈國與東陽國像是兩個胡鬧的孩子,終於有一方點燃了火把,將整個麥田燒著。

“不好!雪姐!出大事了!”那天知秋印象深刻,他看到柴棲火急火燎地衝到院子裡。

“我不是告訴過你,進來之前要敲門嗎?”欣雪嗔怒道,“什麼事情?”她問了一句。

“銘先生,他。。。”柴棲喘著氣,指著手上的報紙說,“銘先生被殺害了!現在冒險家協會正召集所有冒險家進行調查!!”

“國君被殺?這。。。這誰敢這麼做。”欣雪猛地站起來,如遭雷擊,身體像是紮了根立在那。過了許久,她目光錯亂地看向弟弟,“姐姐要出去一趟了,你自已在家好好背熟這些字元,回來之後我要考你!”

“姐姐,我和你去!”知秋抓住姐姐的裙襬。

欣雪猶豫了一下,答應了知秋。幾人簡單收拾後,很快便出發了。

前往學思城的火車上擠滿了冒險家,他們義憤填膺地說著銘先生的事情。報紙上只有簡單的描述,冒險家們只能揣測。誰殺的?兇器是什麼?時間是什麼時候?地點呢?下一任繼承銘先生的名號的人會是誰?沒有任何的資訊,這看起來像是緊急演習。

火車穿過南側的城門時已經傍晚,烏雲遮蔽了再向北攀升的太陽。終年三十度的東陽國氣溫驟降。欣雪沒有季節變化氣候更迭的概念,冷風吹的她瑟瑟發抖。白帆跑去一家西月國商人開的商鋪裡買了件紅黑色的毯子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嚷嚷道,“怎麼忽然降溫了。”

知秋說不出話,這麼多年來他也是頭一回感受到寒冷。

學思城是東陽國的國都,雖然是國都,但並沒有比周邊的村鎮繁華多少。街道陰陰沉沉,不知從哪吹來的寒風,讓這裡的人民穿上了稍厚的衣服。但他們沒有對天氣忽然變涼而抱怨,只是望著豎立在城中心的國君府默默哀悼。

國君府沒有華麗的裝潢。簡單的青色石牆,被踩磨得光滑的石梯,整個建築方方正正,算不上威嚴宏偉。只因它比其他的建築看起來要大上數倍,而且建立在城中心。

“似乎連老天都感到悲憤。”

“肯定是時靈國!”

“這一屆的銘先生致力於對東陽國思想的推崇。。。這難免會動搖時靈國的地位。”

“銘先生生前多次前往星辰之林與貓族商談土地的問題,他透露過想要將星辰之林歸於東陽國——貓族不同意。”

“那你說會不會是貓族乾的?”

“我覺得也有可能。。。”

“貓族脾氣好,與我們相處融洽,不至於。但也不能排除。”

“聽祖輩說,森林裡最大的橘貓是妖靈變化而來,脾氣好是為了博取人族信任。等它們真正靠近你的時候,那就晚咯。”

“那都是老一輩人說的傳聞。。。城裡到處是小貓,怎麼不見它們把你吃了。蠢貨!”

“聽說了,這次是天清國的調查團來調查這件事。”

“是由冒險家、晶國工程組、天清國醫療團、西月國學者還有白沙國武士聯合創辦的那個調查團嗎?”

“好像是的,聽說組長叫久先生。。。而且聽先生和愚先生也來了,只不過我們這些冒險家,應該是沒機會見到他們。”

“我聽說天清國的義體連線技術,是從時靈國那學習來的。”

“那豈不是。。。天清國和時靈國之間的關係。。。”

“那都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還談這些,聽先生已經和時靈國劃清關係了。”

“八國的國君都是能力者,唯有我們的國君是普通人。如果銘先生有能力,也不至於。。。”

“銘先生在我眼裡,可比那些能力者厲害得多了!他在日月異象期間裡,向各國宣揚我們的思想!讓各國看見了‘時靈幣’的本質,在那個物資匱乏、糧食短缺的時代,時靈幣什麼都換不來!聖靈文明這種寄生文明,讓整個人族界變得糟糕透了!是銘先生拯救了他們!讓他們逐漸迴歸自然,不再為利益你爭我搶!不再被物慾控制思想!”

國君府外圍著一大群冒險家,議論聲不絕於耳。欣雪以冒險團團長的身份透過了守門員、接待員的關卡,在國君府內的秘書長手上拿到了一份關於案件的詳細資料。關乎到了這件事情的特殊性,她在離開國君府後就被要求收回這份資料。她尋思著從通往國君府的階梯上走下來。柴棲和白帆圍上去,詢問具體情況。她看了兩眼四周密密匝匝的人群,決定找個人少安靜的地方再詳談。

從北方吹拂而來的寒風中,帶著沙沙作響的悲鳴,那是遠方傳來的呼喚。

“銘先生,是被謀殺的。”欣雪四人坐在圖書館的一角,離得其他人遠遠地。

“謀殺?什麼意思?”柴棲聲音低沉嘶啞,他思索了片刻又說道,“肯定是時靈國!”

白帆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欣雪抬起頭,青藍色雙眸中流露著令人膽寒的森冷。“不,資料上寫的是“無法識別聲音的人”。”

“什麼“無法識別聲音的人”?”柴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他沒有想過的答案。

一向冷靜的白帆坐直了身體問,“抓到了嗎?”

“他刺殺了國君後,就自盡了。”欣雪深吸了一口氣,“資料上種種資訊,只表明了銘先生的死是有人故意謀劃的。”

“肯定是時靈國!”柴棲再一次打斷她說話。一旁的白帆忍不住厲聲呵斥,“夠了吧,聽雪兒說完不行嗎?”

柴棲鼓囊著嘴巴,瞥了他一眼,不再開口。

“在他們的資料中,我發現銘先生的死指向了一個神秘的組織。”欣雪雙手十指交疊,“他們要求我們協助調查一個關於“無聲”的教會。”

“無聲教會?”白帆問,“從來沒聽過。”

欣雪注視著紅髮少年,眼中帶著珍珠般的光澤。“我在古籍和歷史文獻裡瞭解過這個教會。”她說,“這是一個從世會戰爭開始便存在的神秘教會。有關“他們”的歷史似乎都被我們所能看到的歷史覆蓋。在我們看不到的歷史背面,有一個組織正在有預謀地隱藏“他們”。曾經想要挖掘“他們”的人都莫名其妙消失。”

“所有想要反抗“他們”的人。。。都已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