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九歲的時候,常常拿著故事書讀故事,那時候老爺做生意忙的厲害。
夫人平時也不閒著,請的老師教完該需要的東西以後也不多留。
少爺總是一個人。
家裡剩下不怎麼忙的就是管家和幾個女傭、男傭。
女傭和男傭對少爺不怎麼親近。
我在少爺比較孤單的時候常常陪著少爺,少爺沒意思時也經常來找我玩兒,什麼捉迷藏、丟石子的。也會拿著故事書念給我聽,再評價評價這故事寫的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漏洞。
那段日子很好很好,雖然有些累。
一想到這兒總覺得那十幾年過得好快。
我登上了馬車,離開了加爾頓夫婦家,走的那一路,我感覺我的靈魂早已深深紮根在那裡了,每向外離去,我的思緒就忍不住的往回飄。
我應該多囑咐一些事情的,乾淨的衣、布都放在了哪裡,碗盤又有多少是需要換的,花花草草澆多少水最好,雖然這些小問題一定會得到解決,但我應該全都辦好再離開。
一這麼想,我在馬車裡總是會望著莊園,我看到夫人和少爺依舊在那裡站著,夫人好像又掉了一些眼淚。
我不想走。
我一直看著那個我住了十年左右的地方,直至那個地方消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後來,我到了一個鎮上,那個鎮子距離莊園很遠,我坐馬車坐了四五天,隨後又一個人趕路走了幾天才到,周圍不會有人認識我。
我在莊園裡不怎麼出去,離開後又距離那裡那麼遠,能有人認識我才是怪事。
我自已整頓行李時發現,我的包裹裡有一封信,當時不識字嘛,認也認得不多,看也看不懂,我那時候想著,應該是莊園裡的人塞進來的。
雖然不知道寫的是什麼,那就好好儲存,總有一天會知道信上寫的是什麼的。
幾年後,我知道那信上寫的是什麼了,但……我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把信保管好,落款人的地方看不清是誰寫的。
信上寫的就幾句話,那信上說:“我會想念你的,依莉婭,無論你在哪裡,加爾頓家都歡迎你,如果你想回來,這裡就是你永遠的家。”
永遠的家……
永遠的家啊……
看到那封信時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不管那封信是誰寫的,我心裡只要一想起這件事便覺得很溫暖,這封信曾在一段艱難的時候幫助了我很多。
雖說我離開時的理由是為了尋找家人,但我並沒有真的去找。
我不知道該怎麼找,也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找。之前計程車兵一直在找人,我怕當年追殺我們計程車兵還活著,也不敢貼尋人啟事。
只好一個人另找別處生活,生活一段時間後再搬家,再去別的地方,一直這樣反覆。當時我所活動的範圍僅是在一個國家的各個城市裡。
當時我覺得,那個範圍就夠了,但現在回頭看還遠遠不夠,而且太危險了。
我來來回回在一個國家裡遊蕩了40年,外貌沒什麼太大變化,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應該就是從十歲小女孩兒變成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了。
我自已手上的錢夠用,平時不怎麼在衣服、食物上花錢,留下的存款也多。自已過的生活還算自在,認識一些字,偶爾會上門做一些類似家教或保姆的工作,收入對我而言也算可以。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總會受到一些騷擾。
原本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可是我發現我又想錯了。
那天,下午我準備到店裡買一些水果,走了幾家果子都不怎麼新鮮,當時賣果子的人家不少,我又不著急,走走停停的,直到我聽到了有人叫我。
但不是叫我菲林,也不是叫我當時擬的名字貝麗絲,是而是叫我伊莉雅。
那個聲音聽上去很年老,而且聲音中還透著不可思議,當時我想都沒想就轉過身去了。
叫我的那個人,是個老男人,下巴上留著鬍子,穿著華麗,一看就知道是個得體的紳士。
樣子和加爾頓老爺有幾分相似,我有些詫異,還真以為是老爺呢,沒過一會兒我就認出來他是誰了。
他是加爾頓少爺。
我沒想到他能老成這樣。
加爾頓少爺見到我沒有反應,半信半疑的對我呼喚道:“依莉婭?”
在這之前我就有想過,如果我偷偷回去看加爾頓夫婦們,被發現了該怎麼辦?我容貌幾十年都不一定有什麼太大的變化,被發現了總要有個合理的說辭。
為此我苦思冥想了很久,我想那就只能擬一個新的身份了。
我對少爺問道:“您是在喊我的母親嗎?”
那還是我第一次在少爺面前開口說話,之前一直都在裝啞巴,現在反而因為裝啞巴而受益了。
加爾頓少爺聽到後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對我問道:“你是依莉婭的女兒?”
我笑著點了點頭,回答他:“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