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沒一會兒就睡熟了,呼吸平穩,還好不打呼嚕。
文雅站在床前看著他。
打地鋪!
她家,哪來多餘的被祿打地鋪,再說了,她能單獨擁有一床被子,待遇已經夠好了,整個家翻遍都找不到第二床空餘的被子了。
眨了眨大眼睛,她可不是會委屈自已的人,將小白放到簸箕裡面,然後吹滅蠟燭,抱著簸箕就出門了。
“祖母,”軟軟的聲音在文老太房門口響起,“小白一直叫,您今晚能和我一起照顧它嗎?”溼漉漉的大眼睛,看的文老太心都軟了。
“進來吧,這小狗來新家總會鬧幾晚,過幾天就沒事了,”房門輕輕的關上。
陸長留睜開眼睛,又閉上,這小丫頭,真是一點也不會委屈自已。
他這段時間為了保住自已的清白真的勞心勞力,又趕了這麼遠的路,累壞了,這會兒真的睡著了。
為啥今日不進山,笑話,他師父那地方,能有這兒舒服,到時候讓他打獵劈柴挑水,打又打不過他,又不能罵他,要尊師重道,可不是又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至於京都的那個爛攤子,他爹那麼大個人,總不能一點用處都沒有吧,想把持他進而掌控整個鎮北侯府,真是做夢,他陸家的人,可從來不會逆來順受。
小白耳朵很靈,趴在床邊支起耳朵聽著,小嘴巴一張就要叫,文雅眼疾手快給它捂住,可不能通風報信,到時候她家就要變成人間煉獄了。
最後乾脆抱著小白睡覺,世界終於安靜了。
文老太早上醒來,看到兩個小寶貝抱成一團,不知道這狗什麼時候上床的,但是已經睡了一晚上了,也不能現在嫌狗髒,等他們睡醒再收拾吧。
而文雅,是被小狼崽舔醒的。
臉上一陣溼漉漉,睜開眼睛就看到小白毛絨絨的小臉蛋。
文雅懵了一下,猛然清醒,將小白推到一旁:“你這麼小,應該沒吃過屎吧!哦,不對,你是狼,不是狗,不過,狗改不了吃屎,狼到底會不會吃屎啊!”
用衣袖擦了下臉,文雅趕緊爬起來,跑到屋外洗漱。
洗好後輕手輕腳的推開自已的房門,床上乾乾淨淨,早已沒有陸長留的身影,什麼時候走的,但是挺利落,文雅轉了一圈,除了桌子上一個用過的粗陶杯,她的被子都還是昨天的樣子,也不知是單純的不想用,還是嫌棄她的東西。
文雅有些矛盾,又怕他用自已的東西,又怕他不用。
給小白餵了點飯,然後關在自已的屋裡。
“祖母,我出門了,”文雅背上用了三年縫縫補補的布袋子,走到院門口。
“等等,你的雞蛋,”文老太追了出來,將手中還帶著熱氣的蛋交到她手中。
“謝謝祖母,”接嘴一笑,就算忘了,下午她歸家還是會交到她手中。
旁邊的門開啟,露出王青蓮一張瓷白的臉。
“娘,你要出門啊?”文雅沒忍住問出口,文老太在一旁也側著耳朵聽。
“去鎮上,拿點繡品,”她今日心情不錯,沒有無視女兒的話。
“哦,”文雅點頭,隱晦的打量她一眼,明顯是精心裝扮過,還給自已準備了帷帽。
文雅看著她的背影:“祖母,我爹今天在哪裡啊?”
“你爹,你爹一大早去給城裡的舉人老爺殺豬,現在還沒回來呢!”
文雅點點頭:“我出門嘍。”
走出文老太的視線,文雅急忙往山裡跑,師兄會易容,她今天不知怎麼的,就是想要去鎮上一趟。
北邊戰事平穩,文大山也沒有像前世一樣被人拉到北邊,日子竟然就這樣不急不緩的過了下去。
跑到幾人平常練功的地方,一個人影也沒有,行了幾聲,也只有自已的聲音在迴盪,文雅想了想,還是朝山裡面走去。
平常老和尚不允許她進去,一方面是深山裡邊野獸眾多,不安全,還有不知名的瘴氣,她真氣弱,怕中招,另一方面,他們的住處真的潮溼,女孩子待久了不好。
對於兩個徒弟的身體,老和尚還是很看重的,他雖然是個和尚,也想等自已老了,有人給他送飯,畢竟他不想走不動路了還要出去辛苦的化緣,那真的太慘了!
“師父?師兄?”
順著記憶中的路線,文雅又找到了那處小木屋,旁邊的水池還冒著陣陣的寒氣,裡面還有魚兒在遊動,不知從哪裡折射出來的光線,讓這裡美輪美奐,卻又有一絲寂寥。
雜草太多了。
遠處,一個身影拿著工具勤勤懇懇的除草。
“師兄?”果然,那個身影很眼熟,“師父又讓你除草啊,他這是算準了你一定會回來,就等著你回來幹活了。”
陸長留蹲在地上,將地上的草掃到一旁:“你今天怎麼過來了,不是要去夫子那兒?”
“明日去也無妨,婆婆不拘束我,只要完成功課就行,師兄,你幫我個忙唄。”
陸長留搖搖頭:“老和尚出門前讓我把這裡收拾好,不然不給我好果子吃!”
文雅嗤之以鼻:“你支使我那勁兒呢?”
“你又打不過我,老和尚打我是真打,也是真疼!”
好吧,嘆了口氣:“師父去哪兒了?”
“你忘了,今日初一。”
是了,初一十五老和尚還是會去另一座山頭露個臉,聊表虔誠。
文雅眼珠子一轉:“師兄,你先陪我去鎮上辦事,等我回來,我幫你一起除草。”
陸長留搖搖頭:“不去。”
“酒樓好像又出新菜了,你不想去試試?”
“好酒好菜在京都吃膩了,不想吃了,”陸長留頭也沒抬,表示自已一點都不感興趣。
“你不幫我,我就跟師父告狀,說你欺負我,再去劉夫子那裡一趟,說你回來了。”
“你才幾歲,都學會威脅我了!”陸長留不敢置信,隨後看她一臉的倔強,看看自已清除了大半草的地方,“算了算了,去鎮上逛逛也好,全當出去散心了。”
“嗯,”文雅高興了,“師兄,要易容,不然我怕你被人認出來。”
“有道理!”
兩人易容出來,活像常年幹農活的哥哥帶著弟弟進城見世面。
“師兄,鍋底灰太厚了吧!”
“不厚怎麼遮蓋的住我鬼斧神工般的容顏!還走不走了。”
“走走走走走。”
兩人的腳程沒一會兒就到了鎮上。
兩人蹲在布店的門外,看著目標從門口出來,匯入人流。
“走,跟上。”
“你說出來逛逛,就是跟蹤自已的娘!”
這小騙子,不僅女人,現在連女孩的話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