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路邊一長椅上,跑累的秦炎坐下來休息片刻。旁邊不遠處,一塊黃色警示牌靜靜立在那,上寫四個醒目的大黑體字:
垃圾清掃!
空曠的道路上沒有一個人影,秦炎很是納悶。往日這個時候,這裡少不了大爺大媽們晨練的身影。
尤其是那個每天一大早便在此大聲“哼哼哈兮”練嗓子的頑固老頭,附近居民投訴許久都不知悔改,今日該不會被打了吧,也不知有沒有帶周董的雙節棍傍身。
此刻,一片又一片朝霞從東方燃燒起來,紅色的霞光裝扮得天空美如畫卷,倒映在湖面上,水天一色,場景甚為壯觀。
望著湖面,秦炎美滋滋的欣賞此等美景,一時好不放鬆快哉。
正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倏地映入眼簾,漆黑的墨鏡下,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瞪得老大。
在超強視力的注視之下,幾百米開外的場景被無限放大,宛如近在眼前一般。
只見正中心的湖面處,一名女子就那麼毫無徵兆的從水裡緩緩浮出,先是腦袋,然後是脖子,胸口,腰,大腿,最後就那麼直立立地站在湖面上。
“尼瑪,這是人是鬼呀?
──亦或是異能者?”
這麼多年下來,發生在自已身上的事無一不為離奇。極有規律的流淚例假,日復一日的同一個夢境,超越常人的視力,隔空視物的眼睛……
他相信這個世界可能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影視劇中拍攝的那些超自然橋段,沒準就是取材於現實。
女子身穿橙色環衛服,腋下夾著一破掃帚,雙手各提好幾個黑色垃圾袋。她瞥了一眼方位,直接朝東方飛去。
“這難道就是金庸老先生筆下的鐵掌水上漂麼?”
秦炎禁不住感到疑惑,同時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心中浮現:“她是環衛工?若是真的,一大早便跑去湖底清垃圾,如此敬業的保潔大姐,一定得為她點個贊。”
這邊,出於對【禁域四方】的絕對信任,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闖進來。
故而穆香凝放鬆警惕,並沒有仔細觀察四周,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岸邊有個少年在偷偷觀察自已。
戰場已經打掃完畢,她打算先前往其他三處節點,將清掃警示牌回收。
沒過一會,從遠方再看蓮花湖,清風徐徐,水波盪漾,垂枝搖曳。
秦炎沒有發現這樣的異常變化,此刻的他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驚當中,久久方才緩過勁來。
見環衛女子遠去,他以為就此別過,今後再也不會相見。不料正當他起身打算離開之時,女子卻現身在湖畔邊的另一個小道上。
她肩扛掃帚,一手提著垃圾袋,一手提著警示牌,就那麼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直至停在最後一塊黃色警示牌前。
女子的這副形象,儼然就像是一位環衛大姐,還特別愛崗敬業,一大早就來公園打掃衛生。
結合剛剛瞧見的那一幕水上漂,一時間,秦炎的好奇感大增,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可就是這幾眼,讓他的心神忍不住劇烈顫動,因為他的異能力不由自主地突然發作了。
視線穿透空間,他窺見了黑色垃圾袋中的全貌。
“我的媽耶,這是老虎?
不對,腦袋不對,這是顆鼠頭。
這是隻老鼠。
這麼大的老鼠,是老鼠頭頭吧?
是老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祖宗。
動物世界都不帶這麼播的。
難道是虎與鼠的雜交產物,那該叫他虎鼠獸,還是鼠虎獸好些。
想想還是鼠虎獸稍微合理一些,若是虎鼠獸,以老鼠那麼小的身板如何能抗得住虎軀鞭撻。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些大老鼠是不知名的特級珍稀野生保護動物,而眼前這個女人其實是名偷獵者?”
一瞬間,秦炎想了許多,同時也對穆香凝的身份有所懷疑。
環衛工or偷獵者?
好人or壞人?
聯想到影視劇中偷獵者的冷血兇殘,若是發現自已已然知曉,豈不是要殺人滅口。
要知道,可可西里他可是看了不下三遍,在敵友不明,不辨善惡的情況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溜之大吉方為上上選。
念頭一起,秦炎便打算起身開溜。
可下一秒,他的身體卻不敢動彈一絲一毫。
視線中,女子不知何時已然將目光看向自已,一雙好看的桃花眸中充斥著睿智與鋒芒。
儘管她沒說任何話,也沒有做任何動作。
但秦炎的第六感告訴自已,窺探鼠虎獸的事情貌似已經被發現了。
就在剛剛,正彎腰收取最後一塊警示牌的穆香凝忽有所感,轉頭看向長椅上的墨鏡少年。就見他眼睛直勾勾盯向自已,確切地說是手中的垃圾袋。
黑色墨鏡隔絕視線,看不清少年的眼睛。
不過直覺告訴她,那個少年就是在盯著垃圾袋,甚至看穿了裡面裝的是何物。
沒有緣由,就是直覺,多年對敵看人累積下來的直覺。
還有,身為女人的直覺。
穆香凝:這小子到底有沒有看見袋中的噬金鼠?要不去問一問……
秦炎:特麼的,要不要直接跑。她有超能力,打不過,腫麼辦……
眼見穆香凝起身就要走過來,秦炎的小心臟嗖的一下竄到在嗓子眼上。
“瑪德,拼了!”
“秦炎。”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甜美的叫喊打斷了秦炎欲要拼命逃跑的衝動。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頭扎馬尾,清麗脫俗的少女歡呼雀躍地跑到跟前。
來人是他的同桌——丁小雨。
她正在晨跑,穿著運動短褲,黑色緊身服將玲瓏的上體曲線完美勾勒了出來。
認識三年,秦炎也是第一次見女孩如此穿著,不禁乾嚥一口口水,滾燙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趕緊壓下心頭燥熱,現在可不是欣賞美麗的時候,得趕緊開溜。
“哦,丁小雨呀。你來的正好,我眼疾突然犯了,看不清路,你扶我回去吧。”
秦炎靈機一動,假裝眼瞎,雙手伸向前方胡亂摸索著,乍一看還真挺像那麼一回事,深得盲僧幾分真傳。
少女與他同桌,自是知曉秦炎患有眼疾,見此狀況,沒有任何懷疑,臉上的笑容迅速被擔憂取代。
少女趕緊上前攙扶,挽著秦炎的胳膊慢慢離開。
“嗯嗯?
盲人?
難道是錯覺?
誒……年紀輕輕竟然失明瞭,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穆香凝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呢喃著。
她沒有注意到,當自已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一直餘光偷偷觀察她的少年,嚇得趕緊收回視線。
當拐至一個分叉路口時,秦炎一把拉住丁小雨纖細的小手,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時,拽著她直接轉向一旁的小道上。
“走這邊,這條路近。”
這一刻,秦炎非盲人,實為氓人。
一路上丁小雨沒有絲毫掙扎,就那麼任由秦炎牽著自已的小手,表現得十分乖巧順從。
長這麼大,除了家裡人,這是她第一次被其他異性牽手。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陣陣灼熱,她不由低眉羞紅了臉蛋,緊張的內心一下子出現好多個聲音:
說好的看不見路,怎麼比自已走的還快,果然是個大騙子。
他騙我,是不是就是為了製造這樣時機牽我的手。
他……是不是開竅了?
他……是不是喜歡我?
秦炎不知少女的心思,他一門心思只想快點遠離那個女人,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很恐怖,非常恐怖。
從公園裡出來,秦炎緊繃的心這才放鬆下來。
當看見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身影時,恍惚之間,秦炎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直到這時,他才察覺到手中的柔軟,低頭一看,原來自已剛剛竟然一路都在抓著女孩的手不放。
悻悻然鬆開,感受著掌心驟然失去的溫度,不知為何,秦炎的心頭驀然閃過一絲留戀的不捨。
為了表示感謝,秦炎提議請丁小雨吃早飯。
丁小雨欣然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