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場內賓客雲集。
雖然拍賣會早已結束,但是受主辦方邀約,大多數到場的賓客都留了下來參加晚宴。
祁之言如願拍到了心儀的東西,也就留了下來。
此時他身穿定製西服,舉著一隻高腳杯從容的被一群繼承人簇擁著交談。
那模樣絲毫看不出他還未過18歲生日。
業內長輩對祁之言的評價都是,年少有為,可他們心裡都清楚,年少有為也不足以形容這個人。
說是交談都是抬舉祁之言了。
他只是神色淡淡的站在那,看著這群不過18.19的人高談闊論。
偶爾有人問他問題,他才冷淡的回幾句,其餘時候都是一言不發。
“祁少,聽說祁總把拳場的生意都給你管了?”
“可以啊,我家老頭子到現在還不讓我碰酒店的生意”
說話的是鄭氏集團的獨子鄭燁。
祁氏拳場的生意遍佈全球,每年純利潤都高的驚人。
祁之言神色不變,舉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不悅。
“鳳毛麟角罷了,比不上鄭氏的紅酒業”
既然想要這些東西,給他就是了。
現在無人不知紅酒產業是鄭燁在管理,就是為了給他做磨刀石。
其他人不多時也明白了祁之言的弦外之音,一時間恭維聲四起。
鄭燁風光無限。
他笑的春風得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祁少謙虛了”
到底是不相熟,話裡話外都帶著目的,客氣又疏離。
三年了,祁之言早已習慣了,不論怎樣,那人早就走了。
祁之言感到有些焦躁,把剩了一半酒水的高腳杯放到一旁侍應生的托盤裡,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朝著宴會廳內走去。只剩他們面面相覷。
半晌,一個身穿緞面晚禮服的女孩不滿的輕聲嘟囔了一句“祁少他……就這麼走了?真和傳聞中一樣,目中無人”
女孩身旁的小姐妹趕緊用力拽了拽她的裙襬,低聲警告道“趕緊閉嘴!”
女孩有點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
“萬一被有心的人聽到了告訴祁少,你就完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似是有些委屈“那他也太……”
“你第一次見他不瞭解這些事,就剛才他兩句話就把鄭燁捧起來了,你還看不懂嗎?”
“而且,叔叔最近籤不下來的那個合同,就在他手上!”
女孩雙眼瞪大。
她所知道的那個籤不下來的合同,是她家公司下半年最大的單子,怎麼會在他手上?!
女孩一時不注意往後退了一步,正好和一個侍應生撞上。
她回頭看去,那個侍應生身形高挑,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也好看極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侍應生低聲道了聲“抱歉”
然後朝裡走去。
祁之言從廁所出來,在水龍頭下洗手,一抬頭對上鏡中的自已。
和三年前相比,他的五官更加立體,稜角更分明,展現出一種攻擊性極強的帥氣。
呵……
他突然自嘲一笑,手接住一捧水潑在鏡子上,鏡中人驀然變的模糊。
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鏡子正對出口,在鏡子上的水滴下的時候正巧映出一個一閃而過的人的側臉。
僅僅只是這一面不到的時間,祁之言的心臟驟停,大腦中的一根弦錚的一聲,斷開了。
耳邊是一片轟鳴聲,那一瞬像半個世紀,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沈暮!
那一刻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他只知道他要沈暮。
祁之言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他從未覺得這條路這麼長,長的像沒有盡頭。
他不知道他跑了多久,也許是三分鐘,也許是三年。
可是到大廳的時候他也只見到了那個人正在推開大門,準備出去的背影。
隔著人山人海,隔著燈紅酒綠,他依然沒有回頭。
祁之言感覺到他的心律失常,他知道他發病了,可是他顧不上了。
撥開重重人群,不知道撞上了多少人,但是他也沒精力去管了,再慢就追不上了。
突然,一個女孩走近他,舉著香檳,笑的溫婉,她伸出手攔住了橫衝直撞的祁之言。
“祁少……你好,我是冉星集團的白雅,或許,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白雅剛剛被小姐妹教訓了,當然知道要是能和祁之言交好,爸爸一定會為她驕傲。
於是她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祁之言的出現,儘管看上去很莽撞。
祁之言滿臉煩躁的看著這個白雅,他僅僅被這個女孩絆住了兩秒,再次看向大門時那早就沒人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
祁之言的雙手垂在身側,無人看到他的手緊握成拳,甚至有輕微的顫抖。
他再次抬頭看向白雅時,一向冰冷淡漠的眸子裡盛著濃重的怒氣,他看白雅的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利劍。
白雅被他嚇了一跳,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後知後覺的的察覺到祁之言生氣了,但是她不知道原因。
“祁……祁少,您……我”
“白雅,讓一兩個像你這樣的人在京都永遠消失,對我來說不值一提,現在,滾!”
祁之言的語調依舊平淡,好像判人生死的不是他。
白雅被徹底嚇蒙了,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虧一旁的小姐妹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可是小姐妹還沒來得及替她說話,祁之言就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宴會廳。
外面已經落下了夜幕,一片寂靜。
晚了……晚了!
祁之言胸口一團火氣鬱積著,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那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氣,鮮血下一秒就順著指尖滴下,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染紅了夜空。
陸管家著急忙慌的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祁之言背靠著樹坐在地上,手還在往下滴血的場景。
上一次看到祁之言這樣頹廢的樣子還是三年前。
沈暮走的那天,祁之言砸了房間裡能砸的一切,然後頹廢的坐在滿屋狼藉中。
陸管家走過去,仔細一看,祁之言在笑,那笑容看的他心驚。
“老陸,沈暮回來了”
祁之言一開口就丟下了一個重磅炸彈,還沒等陸管家震驚,他就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通知所有人,不惜任何代價,任何手段,找到他,安全的帶回來”
那樣大的失血量,可想而知傷口有多深,可他好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既然回來了,就別想走了,祁之言想。
陸管家再瞭解不過祁之言,當下就拿出手機放出了訊息。
為了避免有些新人不認識沈暮,還附贈了張沈暮三年前的照片。
心想,三年……變化也不會太大。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口道“您的手?我幫您聯絡陳醫生,先處理一下傷口。”
“回去吧,讓陳尋直接到門口等我”
祁之言避開了陸管家伸過來扶他的手,獨自走向了不遠處的那輛隱秘在黑夜裡的賓利。
賓利開上了一座山的半山腰,停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獨棟別墅。
一年前他買下了這裡,按照沈暮的喜好佈置,到現在也才搬進來沒多久。
晚上九點,他們到的時候陳尋已經站在了門口,看著祁之言下車,調笑了一句“祁大少找我有何貴幹啊?大晚上的不合適吧”
祁之言懶得搭理他,陸管家走在前面開啟了大門。
直到祁之言走近,陳尋才看到他滿手都是已經乾涸了的血跡,觸目驚心。
陳尋瞳孔放大,魯莽的抓住了他未受傷的那隻手的手臂“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又發的什麼瘋!”
祁之言皺眉,甩開他的手“你發什麼瘋?”
陳尋直覺祁之言這會心情很差,怕再刺激他也沒再多問,跟在他身後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