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上午十點整。
白家對面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嗩吶鑼鼓聲。
嗩吶狂響,鑼鼓震天。
吹拉彈唱之間,竟全是不吉利的喪曲。
是白早早特意挑選,並用大喇叭播放出來的回門哀樂。
一時間,陰氣十足的鬼哭狼嚎,透過大喇叭傳遍別墅區的每個角落。
整個小區因此熱鬧起來。
吃瓜的夫人們第一時間從傭人嘴裡得知了第一手資料。
白早早今天回門。
夫妻倆不知吃錯了什麼藥,竟雙雙穿著一身喪服,抱著白老爺子的骨灰和遺照,帶領一群戴著惡鬼面具的保鏢,和一車花圈,壽衣,紙錢等不吉利的回門禮,走進了白家的大門。
“好了,這下又瘋了一個。”
得知顧臣時這個新貴,竟任由白早早這個小瘋子如此回門,閒得蛋疼的夫人們紛紛感慨,顧氏總裁如此寵妻,以後怕是廢了。
不過,這熱鬧可太精彩了,比那些情情愛愛可好看太多了。
希望小瘋子以後多多整活,也省得她們出去看大戲了。
楚婉儀站在別墅門前。
白念和白睿站在自己房間的窗戶前。
三人皺眉看著白早早穿著葬禮上那身精緻的小黑裙,頭上彆著一朵素淨的小白花,手裡抱著白老爺子的骨灰,神色哀傷,表情肅穆。
顧臣時則是抱著黑白遺像,表情冷沉地站在妻子身邊。
“惡鬼”保鏢們,跟在他們的主子身後,一隻手洋洋灑灑丟出白紙,另一隻手將花圈擺放在所過之處。
沿途一路花圈,白早早和顧臣時走在其中,像在攜手參加一場陰間的婚禮。
白紙被風吹得四下飛散,竟也像漫天飄飛的雪花,無端端渲染出一股蕭瑟詭異的氣氛。
白家三人看見這陰間的一幕,氣得眼皮直跳,腦子裡已經開始國粹滿天飛了。
“白早早!好好的回門,你給我弄這種陰間的東西,你是想死啊!”
楚婉儀叉腰站在別墅門口,指著白早早破口大罵。
白早早的小臉很冷,表情卻看起來極為認真,“所謂回門,是新嫁娘回自己家門的日子,我家已經沒人了,我把爺爺帶回來怎麼了?”
楚婉儀氣得跳腳,“你個死丫頭,我不是人嗎?”
白早早面無表情,“怎麼,原來小媽你還知道自己是人?那怎麼就不幹人事呢?”
“白早早,別以為跟我耍兩句嘴皮子,我就會怕你!”
“死丫頭,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把那陰間東西弄進來,老孃跟你沒完!”
楚婉儀氣得狠了,終於破防顯露出自己潑婦的形象。
她這種底層爬上來的人,骨子裡壓根就沒有豪門貴婦所謂的家世優越感,自然不可能培養出相應的禮儀規範。
她裝優雅,裝高貴,裝一個賢良淑德的貴婦人,裝了整整二十幾年,她早就裝夠了!
“老公,你看,小媽威脅我,她不讓我和爺爺回家。”
白早早泫然欲泣,扭頭就跟顧臣時告狀。
顧臣時站著沒動,倒是他身後的保鏢走了出來,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遺囑拿了出來。
顧臣時這才聲音冰冷的警告楚婉儀,“白夫人,你最好睜大眼睛給我好好看清楚,這份遺囑經過法律公證,合法合規,上面寫著誰把白早早找回來,並跟她結婚,就可以得到白老爺子生前的所有資產,包括這棟別墅。”
楚婉儀看見文書,知道自己理虧,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我管你那麼多,我在這棟別墅住了二十幾年,照顧了老爺子整整三年,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按理說這棟別墅也有我的居住權,你們沒有資格趕我走!”
白早早冷笑,“小媽說笑了,你們這些白眼狼住過的地方,我白早早不稀罕,我說過了,今天回門日,也是爺爺的頭七,我要帶爺爺回家!”
“行啊,回家是吧,只要你跨過這個火盆,再驅驅你身上的邪氣,你就可以走進這個大門。”
楚婉儀得意洋洋,以為自己可以拿捏白早早。
可瘋子根本不安常理出牌。
白早早走過去,一腳踹翻好幾個火盆。
炭火四濺,嚇得楚婉儀尖叫連連,邊躲邊跳。
“白早早,你瘋了!”
相比一直冷靜的白早早和顧臣時,楚婉儀反而更像一個瘋女人。
家裡的傭人沒見過夫人如此狼狽的模樣,一個兩個嚇得都不敢出來。
白早早抱著骨灰,堂而皇之走進別墅,吃人的小惡魔一般,露出陰森森一口白牙,“小媽,你不是要驅邪嗎?我只是在幫你而已啊!”
“可能小媽你沒文化吧,不知道跨火盆是去晦氣的,要想驅邪得像我這樣,或者我也可以幫小媽弄一套驅邪大法,就怕小媽你承受不了。”
“白早早,夠了,你不要再胡鬧了。”
白睿不知什麼時候走下樓,目光憐憫地看著白早早慘白的小臉,“我知道你因為爺爺突然去世很難過,一時接受不了他的離世,可傷害爺爺的兇手已經繩之以法,你就算再胡鬧,爺爺也回不來了。”
看見白睿這個始作俑者,白早早目光含恨,一口銀牙差點被她咬碎。
她忍白睿這隻財狼很久了。
這男人從前就想強佔她,被拒絕過好幾次,就把主意打到了侵吞白家的家產上。
白早早那時也是天真,以為只要自己成年就可以把白睿趕出家門。
誰曾想,財狼沒趕走,她自己倒是變成了一個有家不能回的神經病。
白早早想殺了白睿為爺爺報仇。
可她查過白睿的背景。
這隻白眼狼雖然不是綁架她的人,但是好像知道一些關於病院的事情。
白睿私底下調查過一段時間關於病院的來歷。
不知道他究竟查到了什麼,讓病院對他特別關照,竟派人把資料給銷燬了。
現在,白睿的調查記錄還在,調查內容卻一個字都沒了。
就算是她這種玩得一手好電腦的駭客鬼才,也只能查到曾經的記錄,卻找不到任何和病院有關的事件。
看來,白睿應該被病院盯上了。
如果真想查到綁架她進精神病院的人,和病院的具體位置,就只能從白睿這邊入手。
至於楚婉儀,她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一個沒有腦子,被男人利用的蠢貨罷了。
不過,這女人暫時也動不了。
白早早順著楚婉儀的人生履歷查過去,剛開始一切都挺順利,唯一奇怪的地方在於,她查到了楚婉儀的高中時期,卻發現關於那一段記錄好像有缺失的地方。
就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刻意刪掉了。
就像少了一塊的拼圖。
就算表面看起來再正常合理,只要少掉的那塊沒有被拼起來,整塊拼圖就永遠都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