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會的結構讓它在某些改革方面由上到下,是一條很快的改革路線。
舒陽很早之前就想透過上層,也就是文聖,來直接改變大唐的文化思想,進而轉變成自已理想中的樣子。
可惜文聖在淵海,他見不到。
但女則的作者在長安城,而且地位尊貴,跟皇帝一個檔次。
舒陽怎麼可能會忽略掉她呢?
畢竟皇帝自稱天下人的父親(君父),她就是天下人的母親。
皇帝統領男人,皇后管教女人。
這是這個時代預設的規矩。
雖然大多數皇后對這項權力不太看重,但這項權力始終是歸皇后所有。
長孫氏的女則被洛陽書局無償印發,透過翠微商會的渠道,分發天下。
一場無聲的變革,再次埋下種子,等待時間催發。
而啟蒙堂則是它成長的陽光雨露。
不止是女則,還有許多擁有新思想的書籍投入了各個書店,價格低廉,全部賠本兒賣。
這些書籍默默等待著,等待那些在啟蒙堂識了字的人來發現它們。
由於舒陽去了過去,這些正在推進的專案換了雲燁來管,商會行事風格立刻變得激進起來。
“陛下,進度太快了,恐怕朝廷會發現……”
“他早就發現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天宮裡的紛爭隨著雲燁出手定下了最終分配份額,終於平靜下來,一眾祖靈也開始各自奔走。
賈源賈演二人留在最後,提出了憂慮。
但聽到唐皇已經知道了翠微山的謀劃,不禁抬頭望向天位上的天帝。
“這……他若知道,為何還會容忍我等行事,對天官之籌謀不聞不問?”
雲霄殿裡的光明亮卻不刺眼,匯聚在天位處照耀著至高無上的天帝,為他增添神聖光輝。
彷彿雲燁的一言一行都是大道真理,無可辯駁。
“這是人族內鬥,不是外敵,無論內鬥如何激烈,他是人族的皇帝,這一點不會變。而天官的變革主要針對學宮,他是裁決者,只要他站在學宮這邊,平衡雙方勢力,便可安枕無憂,這便是為君之道。”
雲燁從來沒有輕看過這位在舒陽心裡頗為警惕的人間帝王。
李二的智慧與權謀,果斷與狠辣,都稱得上皇帝中的佼佼者,完全不輸雲燁在前朝經歷過的幾十位皇帝。
自家小廟祝的見識還是淺了一些,看不破李二的表演,單純的在籌謀李二死後,讓他的理想國度在中洲實現。
“陛下高瞻遠矚,臣等望塵莫及……”
賈源賈演二人躬身行禮,拍了幾句馬屁後告退。
雲燁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雙眼透過虛空,望向過去。
林旭已經快要維持不住大日形態了,舒陽似乎也在這場無盡的廝殺中遍體鱗傷,似乎失去了神智,僅憑本能在戰鬥。
好處也是有的,此刻的舒陽,竟讓雲燁心裡升起了一種與之切磋的想法。
而不是像先前收著手的指點。
“或許回來之後,就能與我一戰了。”
雲燁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無視對方身上的傷痕。
無論多少傷,只要真靈還在,他就能醫好,把人救活。
但很快,他臉上又出現了心疼和不忍。
表情很是詭異。
“嗡!”
雲霄寶殿光芒四射,天位之上天帝寶體澄明無瑕。
一縷極其微弱的灰色雜質被剔除,驅逐出雲霄寶殿。
雲燁伸手召回那絲雜質,喚出一具化身,熟練地打入化身裡,然後重新融入已身。
這是他的人性。
是天帝沒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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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源賈演二人離了天宮,飄飄蕩蕩來到中洲。
他們這些祖靈因為這次重修廟宇,天官與天帝同臺受祭,一股腦的召回天宮待命,如今打完嘴仗也該各忙各的去了。
“兄長,上次我們求的那事……”
賈源看著下界煙火,小聲問了一句賈演,賈演臉上浮現一抹憂色。
“這……上面是答應了,但是……”
他不敢說的是,榮寧二府越來越爛了。
說是破而後立,破而後立,破是夠破了,立的希望還沒見著呢……
更無語的是,如今向天官祈求,都沒回應了。
就連這次重修廟宇引發的爭吵,天官都沒露面,想是被派出去了,一時顧不上他們家。
“咱們子嗣裡沒有一個能撐得起門面的,本來有個賈環不走尋常路,想去嘗試當廟祝,被那毒婦害了腿,弄的出不了門。”
“若不是王氏怕庶子出了彩,顯得寶玉沒用,靠著賈環當廟祝,與天官有些牽連也是好的。”
賈演提起榮府的二房也是頭疼。
賈家二代們全軍覆沒,三代裡又沒多少頂用的,只有些女孩兒還有幾分出息,但女孩兒終究是要嫁出去的啊。
“如今天官不在,他允諾我們的事一時沒有指望,我倒是看見了一條好路子,以天官的性子應該是能行的。”
賈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上天,有些鬼鬼祟祟的。
“天官授意成立女子聯盟,下界又在鼓動皇后出女則,對女兒家多有助益。
咱們那幾個孩子,暗地裡習武多年,如今唐皇恩典,想要再給咱們這樣的人家一個機會,馬上博個前程,不如咱們……”
“你是說效仿平陽公主?”
賈演瞬間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一時間愣了。
他們是李家老臣,對太上皇那個女兒自然是很熟悉的。
平陽公主女扮男裝,變賣產業招兵買馬,組建軍隊,也立了不少功勞,當時外界不知道的人,都以為平陽公主是太上皇的兒子。
後來知道了她是女兒身,還戲稱她的部隊是“娘子軍”,試圖羞辱她手下的將士,讓她的軍隊不攻自破。
但平陽公主麾下對她心悅誠服,不但不以為恥,反而更加勇武,這才讓那些人閉嘴。
“效仿平陽公主自無不可,但是家裡……”
家裡沒錢嗎?
賈演不想說家裡沒錢。
他們倆是祖靈,受家裡香火還有天宮氣運庇護,子孫們蔭澤深厚,但奈何他們不上進,只知道在自已家裡撈錢。
榮國府公賬上爛成一鍋粥,兩房內鬥各自撈錢。
寧國府公賬直接一堆窟窿,有了錢財立刻就花。
現下榮府不能說沒錢,但要讓他們掏錢給探春幾人鋪路,去北荒太子麾下搏功勞,他們是絕對不肯的。
因為公賬沒錢,這筆錢要從大房二房手裡掏。
他們那種性子,哪怕臉面全丟也不肯放錢出去,怎麼可能給探春她們鋪路?
“實在不行,就託個夢吧……”
賈源嘆了口氣,最終提出了自已的真實想法。
賈演瞳孔一縮,下意識望向天空。
他們這些祖靈是不能隨意託夢的,託夢帶來的業障太大,若非涉及生死,沒有人會浪費香火去託夢。
而如今他們領了神職,就更不能隨便給後人託夢了。
這是違反天條的。
“託夢恐怕也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
見天空沒有動靜,賈演搖了搖頭,拒絕道:“你那老妻雖有幾分成算,但她彈壓不住那兩房,憑她磨光嘴皮子,把自已棺材本兒全扔進去,也不夠讓那幾個丫頭順利掌兵。”
他說的是實話,榮國府的那些不肖子孫,是絕不會聽話辦事的。
賈源長嘆一聲,頗有些英雄氣短,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