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嘔......才看過,歇著就是。”柳映溪劇烈嘔吐完繼續道,
“別忘了,桂花糖糕多放些蜜。”
“皇貴妃放心就是,只是......奴婢猜想,浣貴人一直吃桂花糖糕怕是膩了,不如拿些別的吃食。”
吉祥一邊說一邊看向皇貴妃。
“她自幼好這口,多少年了。”柳映溪虛弱的聲音後又是一陣劇烈乾嘔。
吉祥似乎還想說什麼,見皇貴妃如此辛苦,最終欲言又止,“是。”
三日後,昭慶帝已御駕親征。
往日喧鬧的皇宮突然像是空寂下來。
此時御花園桃花盛開,春色怡人,柳映溪在御花園閒逛。
“皇貴妃,不知皇上何時才能回京?”吉祥說完看向皇貴妃。
柳映溪嗅著桃花身心舒爽,聞言身子一怔,隨後輕撫花瓣道,“你怎知我心中所想?”
“皇貴妃,請恕奴婢說句犯上的話:奴婢跟了娘娘這麼久,娘娘什麼性情奴婢看得清楚。”吉祥笑道,
“皇貴妃表面上對皇上冷冰冰的,其實心中暗自牽掛。”
柳映溪微微側頭,吉祥連忙低頭噤聲。
“我只希望他平安,他......是個好皇帝。”
柳映溪似乎還有未說完的話,卻轉身走進花海之中,一身粉色襦裙頓時掩入桃色芳菲之中。
人間三月天,滿園群芳爭奇鬥豔。
柳映溪不知不覺走入林中深處,忽聞假山後面有言語聲。
“皇上此去帶了多少兵力?”一個婦人說道。
“皇上本來要帶百萬雄師,卻只帶了七十萬。”
柳映溪聽出來這是皇后的聲音,她不禁暗自思忖:皇后會與何人在此秘密交談?
“皇上留了三十萬大軍?兵權在柳清風手中?”婦人又問道。
“不可能,朝中重臣除柳思緲外其餘全部隨軍出征。”皇后斬釘截鐵道,
“不知皇上秘密將兵權交給了誰。”
“皇上將皇貴妃的父親留守宮中,看來柳家的確深受器重,只是柳思緲如今身為宰相,兒子又是大將軍王,皇上就不擔心他們造反嗎?”婦人疑惑。
“反而他們是最不會造反之人,因為造反也不會比現在得到更多,反而揹負罵名。”皇后像是想到什麼,突然改口道:
“不過你這樣一說倒是提醒了我,若是他們謀權篡位,也不是不可能......”
“總而言之,我們首先要弄清楚三十萬兵權在誰手中,加上宮中內應,我們必勝。”婦人惡狠狠繼續說道:
“雖然和親之計失敗,但是天助我也,皇上竟然御駕親征,若是他一去不回,我們便扶持三阿哥上位,接下來就是除掉柳家。柳映溪除掉金嬪留下三阿哥孤苦無依,倒是幫了我們很大一忙。”
“表嫂,能不能留他一命?”皇后幾乎是哀求的語氣。
柳映溪聞言心中一驚:表嫂?那婦人竟然是三王爺福晉秦氏。
“琳星,你是傻到家了嗎?當初若非太后施壓,他如何肯立你為皇后?”
秦氏見皇后神情落寞,繼續道:
“時至今日他待你如何?待柳家姐妹又如何?那個柳映溪如今已身為皇貴妃,下一步就是生下皇子成為皇后,醒醒吧別做夢了。”
柳映溪心中無奈苦笑:明明可以相安無事,可你們非要靠自已的想象去爭鬥,我何時想過成為皇后?
當初若非你們步步緊逼,我又會如何成為皇貴妃?
皇后沉默許久,聲音哽咽,“表嫂,我原本以為他待我極好,直到後來柳映溪入宮我才知道,所謂的好只是禮遇罷了。”
“不怕表嫂笑話,後來我心生嫉妒,當初我明知是武答應指使禧妃和李太醫毒害柳映溪我並未阻止,反而想將計就計假傳聖旨將其賜死,妃嬪自戕是大罪,藉此再將柳家一網打盡......誰知這一切竟被柳映溪察覺,否則現在前朝後宮早已無任何柳姓之人。”
柳映溪此刻才知道,怪不得前世自已滿門抄斬,除了禧妃、德妃、李太醫,原來還有皇后從中作梗。
原來前世的賜死詔書竟然是假的!
可恨自已經歷一次次降位以後傷心欲絕,從沒想過聖旨會作假。
她們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多想無益。”秦氏的聲音也把柳映溪拉回現實,
“琳星,待我回去從長計議,此處不宜逗留太久,你保重。”秦氏剛要轉身卻被皇后喊住。
“表嫂,表哥之死萬分蹊蹺,或是他人所為,要不我們查證後再做定奪。”
“琳星,表嫂知道你萬分不情願,雖說你表哥之死十分蹊蹺,可是皇上粗粗結案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秦氏說完徑直離去。
皇后在原地呆站一會兒,似乎在獨自拭淚,隨即默默離開。
柳映溪轉身望著天空,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皇上從未將自已賜死,也從未將柳家誅滅。
一次次的降位,除了奸人狡詐,自已何嘗沒有疏漏?
若前世但凡有點防人之心也不至於落得那樣悲慘的下場。
柳映溪大膽承認著自已的過錯,淚水不知為何悄然從臉頰滑落。
皇上,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突然,柳映溪猛然想到,若是秦氏朝中有內應,那麼前線必然也有細作。
若有細作從中作梗,不要說七十萬雄師,就是百萬雄師都會不堪一擊。
柳映溪想及此處一陣噁心。
幸好,剛剛偷聽的時候沒有孕吐,這個孩兒如此懂事,將來不知多聰慧機敏。
柳映溪輕撫小腹,此時還沒有顯懷,為母卻能感覺到孩兒的存在。
回宮後,柳映溪一口氣寫了一封長長的書信,
“小林子,立即快馬加鞭送往前線。”
“皇貴妃,此信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到達,若是有急事還是早做打算。”小林子回稟道。
“皇貴妃,奴婢聽說今日早朝原來的院判趙遠彈劾耿如海學藝不精,醫治的妃嬪多有不滿。”吉祥回稟道。
“他是專門派給皇貴妃的,只聽說被皇后傳去給黃貴人瞧了瞧,何來‘多有不滿’?”小林子斜眼瞥到,一邊將信封好一邊憤憤繼續道,
“皇上才走幾日前朝就開始蠢蠢欲動了,幸好聖上英明,早安排劉大人一手操持有一切事情專斷權,否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呢。”
“這也是皇上信任皇貴妃之故,否則你以為專斷全是那麼容易得來的?皇上不在,前朝可是劉大人說了算的。”吉祥一臉驕傲。
“以後這樣的話別說了,免得徒惹是非。”
柳映溪示意小林子即刻將信送出去,回頭掃了一眼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