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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卷宗案庫

江星白端坐在府衙中破舊的檀木椅上,輕輕地搖動著鐵扇,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一邊品茶一邊笑意盈盈地聽著劉知府的敘話,場面十分和諧。

突然,一滴茶水從他背後襲來,水滴如石子一般打在了自已後背上,一陣寒意後便是清涼痠麻的感覺。

江星白手中的鐵扇猛地停住,臉色突然鐵青。

劉知府見狀,好奇關切地詢問道:“江掌櫃,怎麼了?身體可有不適?”

江星白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回答道:“無妨無妨,在下帶著這幾位朋友過來時急了些,口中乾渴,不想知府大人的茶有些燙了,在下一時不慎,嘴裡灌著熱茶又不好嚥下去故而失態,失禮了,失禮了,大人勿要見怪啊,哈哈哈哈!”

劉知府聽後,連忙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無妨,眼下也是臨近初夏,今日又是豔陽高照,是該喝些涼快的東西。來人,快給這幾位換幾盞涼茶來。”

“大人不必勞煩了,”江星白剛想再推辭幾句,卻被劉知府抬手攔住。

此時,那位佝僂著身軀的老僕已慢慢悠悠地走進了房間,他手中託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盞涼茶。他小心翼翼地給每人邊上放上涼茶,再將每人的熱茶杯收走,最後顫顫悠悠地走出屋外。

劉知府繼續講述著邯鄲往事,而看著那老僕的身影,江星白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一旁的孫尚琂。他瞥見孫尚琂眼中的不耐煩之色,心中頓時明瞭——原來剛才那一擊是孫尚琂打來的,是提醒自已儘快切入正題,他立即會意。

但這本是極快極隱秘之事,但在場眾人都身懷武功,除了劉知府,大家都注意到了這一舉動。

孫尚俍趕忙向孫尚琂使了個眼色,叮囑她切莫輕舉妄動。

何平也看到了這滴水的勁道,嘴中不經意輕聲道:“方才那女子的手法,居然是玉瓊宮的人!”

何平一邊聽著劉知府說事,一邊心中暗想:看來這些人都是身懷絕技,這位年輕姑娘的暗器功夫就已然這麼好,其餘人定然也不會是等閒之輩,如果這些人真是來幫忙查案子的話還好,如果還有其他歹意,可能還會有大麻煩!

這時,劉知府已經講述完畢,他轉向孫尚儒和其餘幾人,面帶微笑地說:“各位,今日承蒙你們的鼎力相助,本府深感榮幸,感激之情無以言表。你們今日來訪的緣由,本官已經與何平一一說過過,若有任何需要,或者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隨時都可以前來府衙找我或者何平。”

江星白聽到這裡,心中一喜,知道機會來了。他急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知府大人,在下確實有一事相求,只是不知是否方便提及?”

劉知府看著江星白,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揮了揮手,示意江星白繼續說下去:“江掌櫃,你我之間無需如此拘謹,但說無妨。”

江星白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直言不諱地說:“知府大人,我等想檢視一下本地這幾年失蹤人口案件的卷宗,不知大人能否應允?”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劉知府的臉上露出了驚愕之色,他顯然沒有料到江星白等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而何平更是滿臉不敢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江星白等人,聲音震怒地說道:“大膽,這府衙文書卷宗乃是朝廷機密之事,你們只是無官無職的百姓,豈可隨意索要檢視!”

江星白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他並不慌張,而是耐心地解釋道:“大人,我等並非無理取鬧。我們之所以想檢視這些卷宗,是因為我們認為這些失蹤案件與我們眼下正在調查的案子有關。我等只有瞭解了這些案件的具體情況,分析一下案情,以便於更好地協助知府大人和何大人。”

何平一聽這話,頓時對“協助”二字敏感了起來,冷哼一聲:“協助,哼,莫不是江掌櫃覺得我何某人沒查出這幕後主謀,看不過眼,故而今日來此噁心我的,哼!”

江星白沒想到何平竟是如此想法,瞬間尷尬地解釋道:“何大人誤會了,小人豈敢有何等不敬之意,只是同在邯鄲居住多年,純粹想為邯鄲父老敬一點綿薄心意!”

何平臉上怒氣漸消,依舊不理話。

孫尚琂一聽這話大怒,一拍桌子直接說出:“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是來幫你們查案子的,不看這些卷宗,我們兩眼一抹黑,上哪找線索啊,再說了,這有什麼不能看的呀,難道你們還怕翻出來你們見不得人的秘密嗎?”

“小琂,閉嘴!”這是孫尚俍平生對妹妹最嚴厲的怒吼,接著雙眼緊瞪著孫尚琂。

孫尚儒和柳湘凝趕忙拉住了孫尚琂,朱棠緊張觀察著在場眾人,手中暗暗握著那枚錦衣衛腰牌。

江星白直接無語,一手拿著鐵骨扇,一手煩躁無奈地緊按眉頭,已然不知這尷尬的場面該如何收場。

孫尚琂被大哥這一句怒吼被震得冷靜了些。

接著孫尚俍走到劉知府面前,俯首行禮,用近乎於請罪的口吻說道:“劉大人,在下的妹妹向來任性,口無遮攔,是在下疏於管教,萬分抱歉,若有冒犯之處,請劉大人千萬勿怪!”

劉知府沒有回答,緩了一陣之後,平息了許多,對著何平說道:“何平,你方才的話有些過分了,這幾位朋友雖然沒有官爵,但人家誠心相助,你豈可這般莽撞言語,再說了都是一心查案之人,哪有這麼重的官民之分?”

何平似乎對這位大人很是敬服,他這一發話,何平立馬平息了怒色,向劉知府行禮道:“大人教訓得是,卑職不敢再犯。”

劉知府看了何平一眼,沒再和他說話,轉而向孫尚琂說道:“這位孫姑娘,本府這位何巡檢向來循規蹈矩,我朝地方刑案的卷宗確屬機密,即便是同級官署,若無諭旨也無許可權查閱,平常百姓更是未許可權觀看,違者可能還有罪責,適才何巡檢只是想到了這層規矩,所以這才出言嚴厲了些,並非傲下無禮。”

孫尚琂聽到劉知府的這一解釋,頓時覺得自已方才太過莽撞了,趕忙道歉:“啊,抱歉,劉大人,我並不知道官場這麼多的規矩,我——”

劉知府手一抬,打斷了她的說話:“無妨,無妨——”接著他又對何平說道:“好了,何平,你帶著幾位朋友去案庫吧,今後在這人口拐賣案查清之前,他們可隨時隨意出入案庫,若有罪責,本府自行上折解釋便是。”

何平聞言震驚:“大人,這?”

劉知府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何平這才作罷。

孫尚俍和江星白各自上前,想劉知府行禮作揖:“多謝知府大人!”

劉知府笑道:“該是本府謝你們,有你們熱心相助,這案子或許能早一天查明真相,那些失蹤的孩子或許能早一天解救,你們去吧。”

說著何平帶路:“幾位,請隨我來。”

幾人順著何平的指示而走,當孫尚琂走出房門那一刻,正好又與何平對視,孫尚琂直接一個白眼瞥過。

孫尚儒走在最後,臨出房門之時,再轉身走向劉知府,向其恭恭敬敬地行禮:“多謝大人,在下嘴笨,不會說話,大人如此體諒心善,定然是個好官,在下萬分敬佩!”

劉知府見是孫尚儒,開懷笑道:“這位小公子不必客氣,我之所以同意你們去翻閱案庫公文,其中也有你的原因。”

孫尚儒疑惑不解。

劉知府解釋道:“適才,我觀察到在我家老僕奉茶之時,只有你下意識地起身接過他的茶,他年事已高又行動不便,而你這般舉動足見你為人心善又有極好的教養,我很欣慰也相信你們是真心想幫著邯鄲城的百姓查清楚這件事的,所以,我才會破例。”

孫尚儒沒想到這文縐縐的書生官,觀察人居然這麼細緻,更是感佩,說道:“大人,您過獎了,我平時的脾氣也可壞了。”接著孫尚儒又問道:“誒,大人,那位老僕是您傢什麼人嗎,為什麼這麼大年紀了還不能返鄉養老?”

劉知府無奈道:“唉,這位老者也是可憐,他是我當年來邯鄲任上遇見的,當時他在逃荒,他的兒女媳婦都餓死了,他一個人衣不蔽體,攔路乞食, 我見他實在可憐,便帶他來到了這邯鄲府衙,讓他做一些省力的雜活,勉強混口飯吃。”

孫尚儒聽見這話,對這位知府大人的好感更加加重了幾分。

劉知府再問孫尚儒:“這位公子,適才介紹,你是叫孫尚儒嗎?”

孫尚儒點點頭。

劉知府再道:“孫公子,我看你們幾位男者器宇軒昂,女者英姿颯爽,想必你們也是江湖人吧?”

孫尚儒再點點頭。

劉知府道:“果真如此,看來你們定然是俠義之人,要不然也不會留在這趕著費力不討好的事,我雖是一介書生,但曾經也喜讀《俠客列傳》,對於俠義之人甚是敬佩,我年長不了公子幾歲,就勉強說句託大的話,若是此間事了,日後再在別處遇上不平或疾苦之事,還望公子等幾位相助相為,莫要辜負了這一身武功和俠義之心。”

孫尚儒聽到這話,很對脾氣,趕忙說道:“大人教誨和期望,在下永不敢忘!”

劉知府笑道:“那你去吧,何平他們已經走了一會兒了,再不追上,怕是要找不到案庫之路了。”

孫尚儒笑了笑,趕忙跑出房門,劉知府這才閒暇下來,坐在主座上,好好地喝上一口茶。

孫尚儒快步找了幾處,這府衙不大,孫尚儒很快和何平他們會和,當他們走進案庫之中,滿目的書架和櫃格,案庫之中很是乾淨,沒有灰塵,氣味也是正常,靠窗的一處書案也是一早就被擦拭過。

何平往裡走,帶著眾人走到最裡面的幾處書架,何平開啟了幾個書架的櫃門,眾人都被眼前之景震驚。

這邊的書架總共有五個,書架上方寫著“失蹤案”、“拐賣案”、“綁架案”,“拐賣案”的架子有三個,“失蹤案”和“綁架案”的書架各一個,每個書架內部又被貼上了紙條,分別寫著年份,其中以“拐賣案”書架內卷宗最為繁多,“綁架案”內最少。

眾人看著這麼細緻地分類記錄,心下都很是感佩。

這時,何平忍不住說道:“這些是算上永樂十五年,劉大人上任以來本地各拐賣失蹤案件的卷宗,劉大人心細,常常和在下以及本府的主簿,徹夜思索撰寫這些卷宗,所以每一樁案子的具體經過都很翔實,只是那些賊人實在狡猾,這麼多年來一直懸而未解。知府大人和我們時常在這看這些卷宗,一看就是一整夜。”

何平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未再說下去。

孫尚琂聽到這話,再看了一眼何平,想起剛才的口角,有些不好意思,剛想道個歉什麼的。

何平一下子注意到了孫尚琂的轉變,當即說道:“孫姑娘不必將方才之事放在心上,一時口角罷了。”

孫尚琂頓時笑道:“呵,看不出來你還挺豪爽的,好了,本姑娘現在就好好看這些卷宗了。”

何平點點頭,說道:“那諸位看吧,這些卷宗,我看了不下數十遍,慚愧地很,在下資質有限,並未看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不過好在看的多了,這些卷宗都差不多背下來了,我在一旁等諸位,若有什麼疑問或者發現,儘管喊我。”

“好,多謝何巡檢!”孫尚俍趕忙向何平道謝。

說著何平也拿上了一本卷宗,到一旁的書案旁坐下,再翻閱這些恨不得背下來的文字。

一晃眼,幾個時辰過去了,不知不覺都過了午時,書卷翻得越多,眾人心中便越是急躁,尤其是孫尚琂,翻書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神情慍惱,像是要把這些書冊撕了一般。

只有何平在倚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眾人的舉止,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