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藉著樓道的燈光看清了溫時雨蒼白的臉色和頭頂的血跡,他呼吸窒了窒,忍住滔天的怒火將人一把抱起。
這時房間裡的男人掙扎著爬了出來,似乎是還想要追,嘴上罵罵咧咧著。
沈聽瀾陰鷙的目色滲著寒意,身上每一寸肌膚被怒火點燃,抬腳就將裡面的人狠狠踹了一腳。
那人慘叫一聲,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後就沒了聲響。
感覺到懷裡的人還在無意識發抖,沈聽瀾心臟跟被針扎似的,他心疼得要命,恨不得能將這個罪魁禍首千刀萬剮。
但溫時雨的傷要緊,他不敢拖延,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裴夏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上次他半夜被叫醒還是因為那個人,還以為沈聽瀾終於想通徹底放下過去,另尋良緣了。
電話裡的人聲音很冷靜,但裴夏從那份冷靜裡感覺到了被極度壓抑的怒火。
他剛開始本來還想調侃一句沈大總裁衝冠一怒為紅顏,感覺到他的心情後也不敢了。
裴夏迅速穿上衣服,等到了醫院看見病床上的那張熟悉的臉後,震驚到無法言說。
是她,她回來了……
裴夏的第一反應是理所當然。
那沈聽瀾這段時間的異常就顯得格外正常了,怪不得出差這麼久,這種程度的投資以往他最多隻會出現籤個合同,怎麼可能會浪費時間去那麼久。
怪不得前幾天一起喝酒,他的心情好像格外好,還給葉榮開了瓶珍藏版的酒。
當時他們還奇怪,這人一年多活得跟個殭屍似的,怎麼突然就變了,原來是這樣。
也只能是這樣,除了溫時雨,還有誰能讓沈聽瀾的情緒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她在家裡被人襲擊砸傷頭流了血特別嚴重,她很疼也很害怕,我沒敢亂動。”沈聽瀾聲音沙啞,努力搜刮著有用的資訊。
“我還聞到了房間裡一些刺激性液體的味道,身上不知道還有沒有其它受傷的地方。”
沈聽瀾垂眸看著暈過去毫無知覺的人,他一半的臉被病房冰冷的燈光籠罩,另一半隱在黑暗裡,說到最後一句嗓子甚至有些乾啞到失聲。
“她會有生命危險嗎?”
裴夏這才緩過神來,他從沈聽瀾的眼裡讀到了請求,抿了抿唇:“這個要看情況應該不會有的,你先出去,我們要檢查。”
裴夏怕還沒檢查出溫時雨有什麼事,他的情緒就先崩潰了,把人趕了出去。
沈聽瀾站在病房門口,外套凌亂地散開著,膝蓋上還有不知道哪裡碰的灰。
他靠在牆上,看著手上沾染的血跡眼眶發紅。
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打火機想要冷靜一下,卻突然想起這裡是醫院,又只能胡亂塞了回去。
溫時雨頭上的傷口看起來很嚴重,經過檢查可能會伴隨腦震盪,但還好只是外傷,沒有血管破裂、顱骨骨折類似的情況。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後排除了各項危險,最後又做了一項全身檢查,除了頭上的傷口之外,其它地方沒有受傷。
但她現在仍然處於昏迷的情況。
溫時雨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們一家人還在一起生活,她抱著媽媽和哥哥哭,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為什麼要離開自已和爸爸。
媽媽只是溫柔地摸著她的頭不說話,哥哥也在一邊對她笑,沒過一會,兩人牽著手準備離開。
“媽媽,哥哥……”
沈聽瀾幫病床上的人擦乾眼淚,他不知道該怎麼緩解她的痛苦,恨不能以身代過。
心臟化成了一攤水,只能憑藉本能湊上去小心翼翼地挨著她的額頭。
“溫溫,不要哭,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