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殿辰隨意的說了一句,“剛才碰到趙弘邈了,他一個人好像挺孤單的,還來找咱倆吃飯呢。”
“是嗎?”陌洋挑眉,“看著他倒不像主動的人。”
“人不可貌相。”沈殿辰嚥下嘴裡的菜,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看起來還不像一個會談情說愛還滿嘴情話的大情種呢。”
“那像什麼?”
沈殿辰思考了一下,“嗯…像生長在冰山之巔讓人可望不可及的滿身冰霜的獨一無二的高嶺之花。”
連續的形容詞不斷地砸了過去, 陌洋聽的直髮愣,又覺得好笑,“那是好還是不好?”
“好啊,當然好,我喜歡死了!”
沈殿辰撂下筷子吃完了最後一口,曖昧的語氣帶著幾分暗示和調情,“我就喜歡你對別人一副高高在上又在背後對我瘋狂著迷的樣子,好像禁忌之戀,刺激。”
如此直言不諱的話讓陌洋聽的臉微微發燙,“阿辰..”
沈殿辰見他樣子心裡被填的滿滿的,也不再逗他,“好了,我吃完了。一會洗個澡,然後再幫你洗怎麼樣?”
“幫我洗?”陌洋微微瞪大。
“不行嗎?”沈殿辰舔舔唇,“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自已洗我不放心。”
“好啊。”
陌洋毫不猶疑的答應了下來,眼底帶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沈殿辰不由心尖一顫,有些心虛的移開目光,但話是自已說的,若是此時認輸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你還受著傷呢…”沈殿辰氣勢弱了一些。
“嗯,我知道,我也沒說要做什麼。”
“…..”
沈殿辰立馬收拾了起了桌上殘骸,“那個啥,我收拾一下啊。”
簡單收拾了一下,沈殿辰又喚人打了熱水準備洗澡,想來想去還是準備先給陌洋洗更合理。
“我先幫你洗,不然一會幫你洗的時候衣服又溼了。”
陌洋自然沒什麼意見。
沈殿辰輕咳一聲,“你先自已把衣服..脫了,然後泡著,水溫我試了,剛剛好。”
“胳膊疼,脫不了。”陌洋聲音淡淡的。
陌洋比沈殿辰高了半個頭,沈殿辰聞言驀然仰頭,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沒有,陌洋滿臉認真的看著他。
沈殿辰懷疑陌洋是故意的,“…真的?”
陌洋看著沈殿辰半晌,突然垂下頭開始自已脫衣服,睫毛輕顫,邊脫邊抿著唇道,“既然阿辰不願意我也可以忍著。”
沈殿辰最受不了他這副樣子,好像在無聲指控他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於是直接心軟的認輸投降,“我願意我願意,你別動我幫你。”
“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沈殿辰嘆了一口氣,又小聲嘟囔著,“偏偏我還吃你這一套。”
“好了,脫完了,你去洗吧。”兩下子脫完了衣服,沈殿辰偏過頭不敢去看那線條分明如雕刻般的赤身裸體。
陌洋嘴角彎起也不戳破他。
聽著水聲嘩啦嘩啦的響,沈殿辰只覺得坐立難安,腦子裡不自覺的閃過美人入浴的畫面。
“阿辰。”
陌洋的聲音隔著屏風與氤氳的熱氣傳了過來。
沈殿辰立刻豎起耳朵,下意識看了過去,“怎麼了?”
“能來一下嗎?”
“啊..”沈殿辰躊躇了一下,但怕陌洋真有什麼要緊的事還是走了過去。
銀白色得月光灑進窗內落在了陌洋的身上,讓他的輪廓和立體的五官更加分明,面板更加白皙。
熱氣瀰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水還蕩著紋路,陌洋靠在浴桶邊,纖長精瘦的手臂搭在兩側,臉色被熱氣燻得微微發紅,狹長的眼微微張開,目光穿透水霧落在了沈殿辰身上。
沈殿辰感覺鼻子微微一熱,一股液體順著鼻腔流了下來,他立刻仰頭罵了一句,“操..”
他竟然流鼻血了!太他媽的丟人了!沈殿辰想挖個洞鑽到地下的心都有了。
隨後他就聽到一聲悅耳的輕笑,“阿辰,是太熱了嗎?”
沈殿辰微微仰著頭,手捏著鼻子眼睛瞪的溜圓,悶聲道:“你明知故問!”
陌洋眉眼含笑的看著他。
等感覺鼻血不流後沈殿辰才低下頭,鬱悶的問道:“叫我幹嘛?”
“想你了。”陌洋本來想逗逗他,但見他什麼還沒做阿辰就開始流鼻血,最終還是改了口。
“你!”
這個男人,不僅身體上勾引他,言語上也要勾引他!
實在是太可惡!
他惡狠狠的瞪了陌洋一眼,但還是拿起一旁的手帕走到浴桶邊,語氣不善的說道,“起來點兒,我幫你擦背。”
陌洋看著氣鼓鼓的沈殿辰心裡軟的一塌糊塗,“辛苦阿辰了。”
沈殿辰“哼”一聲,開始給他擦背,看著那順滑如絲綢一般的背鼻腔感覺又一熱,他立刻轉移注意力。
從後背擦到胸前,沈殿辰神情十分專注,力度輕柔,很怕碰到陌洋的傷處。
看著左肩青紫駭人的一大片,沈殿辰的心臟還是忍不住一縮,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沒事的,已經不疼了。”陌洋聲音很輕的安慰他。
沈殿辰不說話,又擦到右肩,看到那胸口處的位置兇險無比的傷疤,停住了手。
“陌洋,你還沒告訴我這是怎麼弄的?”
這麼兇險的位置,這麼深的疤痕,若是再偏上一毫會發生什麼事沈殿辰想都不敢想。
陌洋唇畔一動,知道今天如果不告訴阿辰他必不能善罷甘休,“幫人擋了一劍,恰好位置有點兇險。”
沈殿辰心猛然一沉,泛著密密麻麻的酸澀又隱隱發疼,“幫誰?”
這劍明顯就是要命的走勢,陌洋究竟是為了誰連命都能不要了?
“一位故人。”
陌洋沒有明說,但沈殿辰知道他並不想深談這個人,否則不會以“故人”之詞泛泛概括。
他心情十分的複雜,憤怒、失望、疑惑、悲傷混雜在一起,他不明白為什麼陌洋不肯和他說實話,不明白為什麼陌洋要隱瞞那個“故人”,他們的關係還不足以瞭解對方的過去嗎?
沈殿辰喉嚨有些發緊,就算陌洋親口告訴他那人是他曾經喜歡過的人他都不會如此難受。
“那又是誰傷的你?”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沈殿辰覺得陌洋的臉色異常蒼白。
“一個……很好的人,我知他並不想傷我,他也不想這麼做。”
腦海裡驀然閃過壁畫那一幕,沈殿辰雙手一抖,頭又是一陣刺痛,手帕掉進了水裡。
該死的,他怎麼回事?為什麼總會不自覺的想到那些畫面?
沈殿辰不動聲色的將痛意壓了下去。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自已都未發覺的顫抖,“那為什麼還做了?”
陌洋撿起水中的手帕放到了沈殿辰手中,又順勢扣住了他的手,“他被人陷害,我知道不是他的本意,所以我不怪他。”
沈殿辰掙脫了他的手,繼續給他擦拭著胸膛,兩人一直保持著沉默。
陌洋幾次欲張口,但終究還是一個字沒吐出來,
他知道他的阿辰生氣了,但是他也無法告訴他事情真相,也不想編一些假話欺騙他,只能把事情說的朦朧不清。
一個謊需要無數個謊來圓,總有圓不了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