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思思的問題,李陽臉上的笑容凝固下來,隨後平靜的說道:
“思思,身為軍人,許多時候並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大家都很想家,都想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
可是現在日寇未除,民族解放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所以我還不能歸家,需要繼續在前線戰鬥,打鬼子才行。”
“啊?可是打鬼子太危險了,你都已經十幾年沒回來了,媽媽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就不能留下來嗎?”
李陽剛剛想回答,就聽蘇梅一聲呵斥。
“思思,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你哥哥現在是八路軍的指揮官,手底下有許多人都要跟著他一起打仗,他身上肩負的任務並不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性命,還有成千上萬將士,以及數百萬老百姓的生死,絕不能大意。”
李思聽到這話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低下頭沒有在說話了。
而這個時候蘇梅又拉起了李陽的手,帶著一絲悲傷和支援說道:
“兒呀,媽媽也希望你能夠一直留在我身邊,可是我知道你現在的身份不一般,需要在前線殺敵。
你不用覺得愧疚,媽媽能重新找到你,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就已經很開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少現在我知道你在哪,長成什麼樣子了,生活如何?
這樣就夠了。
如果要回家的話,先把日本人打完再說吧,媽媽相信你不會有事兒的。”
聽到這話,就連一向不著調的李陽都變得振奮起來,連忙站起來敬禮:
“謹遵母命!”
“兒李陽,一定在戰場上好好殺鬼子,將日本鬼子趕出中國。”
看到這一幕,蘇梅眼眶溼潤的叫道:
“好,好啊!”
殊不知,這個時候門外的一群人已經等的抓耳撓腮了。
楊文捂著自己的肚子,看著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的老貓和徐混子,著急的說道:
“這都四個小時過去了,他們到底在裡面說什麼呀?完全聽不見,可千萬別出事兒了。”
“出什麼事兒啊?你出事兒我們老大都不會出事,急什麼急,先等著吧。”
老貓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罵道。
其實他的心裡頭也挺著急的,不知道李陽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見了面會是什麼樣子,不過他可不敢進去打擾。
萬一李陽一個不高興,把他給揍了怎麼辦?
就在一群人著急的時候,房門被開啟,蘇梅高興的拉著李陽走了出來,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
“蘇夫人,你怎麼樣?”
楊文等人連忙圍了上來。
蘇夫人笑著搖了搖頭,道:
“我沒事兒,讓大家擔心了。”
“蘇夫人,您和劉陽同志到底在說什麼呀,我之前怎麼聽到了您的哭聲呢?”
楊文有些好奇的問道。
蘇夫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拉著李陽的手含糊其詞道:
“沒什麼大事,只是我找到了一個失散多年的親人而已,所以情緒才會特別激動,大家不要介意。”
“對,我媽沒什麼問題,你們就別亂想了,老老實實的想著怎麼解決當前的任務吧。”
李陽這個時候也大大咧咧的插嘴了。
“媽?”楊文等人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這怎麼就進了個房間出來以後,李陽就喊蘇夫人媽媽了呢?
這不太正常啊。
難道蘇夫人認了劉陽當乾兒子?
他們才認識多久,都不是很熟悉呢,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事情?
就在楊文等人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古叔忽然站了出來,打斷道:
“行啦楊文,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們還是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計劃吧。”
楊文只好就此作罷,不過他總覺得蘇夫人和劉洋的關係不太一般,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但是當前最緊要的問題確實是如何找到那批機械裝置。
蘇夫人已經安全了,他們也該進行下一步的任務。
接下來蘇夫人把幾個主要的成員找了過來,跟他們說了一下那批機械裝置的具體位置。
結果許靜雯聽完以後驚訝的站了起來,失聲道:
“什麼?械裝置在日本人手裡?”
其他人也滿臉不相信的看著蘇夫人,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批機械裝置會在日本人手中。
之前不是說蘇夫人掌握了這些裝置嗎,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不對呀,如果機械裝置在日本人手中,那他們怎麼還找你麻煩?他們得到了機械裝置,就應該放過您才對呀。”
楊文不解的問道。
李陽卻用手指頭輕輕的敲擊著桌面,隨後看著自己的母親說道:
“這些日本人應該和日本軍方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吧?”
蘇梅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笑道:
“確實是這樣,因為我知道僅僅憑藉我無法護這批機械裝置,哪怕是在租界也不行,可是我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因為整個上海灘一定沒有任何人敢接手這批裝置。
我思前想後,最後決定鋌而走險,把這批機械裝置交給了日本商人,現在機械裝置還在日本商船上面呢,沒有任何人發現。”
聽到此話,李陽在心中暗暗的為母親豎起了大拇指。
高明啊!
日本人肯定打死也想不到,機械裝置掌握在他們自己國家的商人手中。
甚至李陽在猜想,那些商人肯定也想不到自己手裡頭掌握著商品會是他們軍方一直在尋找的軍工裝置。
這簡直就是燈下黑。
難怪鬼子把上海灘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合著東西就在自己家,他們把最顯眼的地方給忘記了。
“媽,您可真是厲害,居然還能想到這種辦法。”
李陽豎了個大拇指,實在沒有其他表達敬意的方式了,只能用這麼粗魯的方法。
蘇梅聽到以後笑了笑。
“我是沒辦法,自從我的那個英國朋友走了以後,我剛接手這批機械裝置,日本人就盯上了我,為了保證機械裝置不落在日本人手中,我就想了這個辦法。
可就算是這樣,日本人還是死死的盯著我,甚至因此導致了許多同志的犧牲,對此我深表愧疚。”
“哎,蘇夫人,這樣的話不必再說了,您為我們的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我們也是在為國家做貢獻,談不上愧疚不愧疚。”
古叔立馬就嚴肅的說道。
身為黨員,他清楚的知道那批軍工裝置的重要性,毫不客氣的講,如果拿他的生命和那些軍工裝置交換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獻出自己的生命。
孰輕孰重他還是清楚的。
“古先生,您這話讓我更加愧疚了。”蘇梅有些悲傷的說道。
在最近好幾個月的時間裡,地下黨因為她犧牲了不少人,至連地下交通站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僅僅是因為保護她。
李陽去拍了拍母親的手,安慰道:
“媽,這件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軍工裝置有多麼重要,我是清楚的,您這件事情做對了。
雖然我是你的兒子,但我也是一名八路軍戰士,我清楚的知道,以前我們因為沒有槍,導致多少戰士犧牲在戰場上。
那個時候我們不光沒有槍,甚至也沒有子彈,打鬼子的時候就只能輪著大砍刀上去。
但是在戰場上,日本人武裝到了牙齒,槍法又準。
憑藉大刀長矛怎麼可能打得過荷槍實彈的鬼子呢?
所以軍工裝置一定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絕對不能落到鬼子手裡。
您這件事情做的非常正確。”
李陽可不簡簡單單,是因為蘇梅是自己的母親才這麼說的,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軍工裝置的重要性。
許靜雯也重重的點了點頭,獨立軍有一個兵工廠打仗都有點勉強,其他窮困的部隊就可想而知了。
很多時候連飯都吃不飽,每個戰士配五發子彈都算是富裕的。
哪像鬼子,一個人就有120發子彈,甚至是150發。
最關鍵的是鬼子槍法還準,讓他們產生了極大的傷亡。
所以軍工裝置必須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