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衛穎追了上去,與司徒諾比肩而行,手心託著一顆褐色的藥丸。
“賠罪嗎?”司徒諾眼尾處的餘光在她掌心上一掃而過,面色不曾緩和下來。
“啊?”衛穎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賠罪?她是哪裡開罪了這位冷傲高貴的王爺了嗎?
忽而立馬又想到和親一事對他的不公平,好像,也算得上吧。
於是,便心虛地點了點頭,“嗯。”
這人今日的心情太曲折了,他說什麼就什麼。
瞥見她似乎面有悔意且態度誠懇,司徒諾端著的臉總算是鬆了鬆。
他拿過她手中的藥丸,問都沒問直接放入口中。
“伸手。”司徒諾看了看她放下去的手。
衛穎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有遲疑,將手伸了出去。
司徒諾伸出寬厚的手掌,將她的小手緊緊包裹,語氣終於是緩和了許多,“跟著本王,別走散了。”
慕榮和年安已經趕上來了,年安遠遠就要跟上去,被慕榮一把攔下了。
“幹嘛攔著我,王爺都走遠了。”年安瞪了一眼慕榮。
“你個傻小子,我不攔你,你去,你去。”慕榮拉著年的手收了回去,“王爺說不定立刻馬上把你給送回江南。”
“為什麼?”年安急了。
保護王爺不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嗎?
“為什麼?別說我不提醒你,王爺可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一切都滿不在乎的王爺。”慕榮瞟了他一眼,“以後說話做事可得長眼又長心。”
“可我怎麼覺得,王爺比以前更冷酷無情了。”年安雙手抱胸嘟囔著。
慕榮不理會他,只是望著前面兩人和諧又美好的背影慨嘆,“英雄美人郎才女貌,天造的一雙地設的一對,不能更般配了。你看現在的王爺有了喜怒,多了些人間煙火氣,多好。”
年安有點哭笑不得:一樣的冷好不好?
“冷的都是外人。懂嗎?”慕榮仿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你怎麼會懂呢,你要是能懂……”
“外人?”年安有點懵。
他也是離王府的人!
慕榮看著他無可救藥的表情,索性放棄了,唉聲嘆氣了半晌。
繞著羊腸小道崎嶇山路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終於到了平地。
年平已經在此處等候。
看到衛穎,他眼中閃過一絲的詫異,但頃刻又瞭然一笑。
“王爺,衛小姐。”年平上前行禮,隨後請罪,“屬下疏忽,竟忘了王爺的特意交待,衛小姐的馬未曾準備……”
年平看了看身後的四匹馬,一臉的為難。
年安向他投去了一個同情的眼神,慕榮則會心一笑。
司徒諾黑了黑臉,聲音卻是意外地平靜,“如此……穎兒與本王共乘一匹便可。”
說著,便牽了衛穎的手,走到馬前翻身上馬,隨後朝衛穎伸出了手。
衛穎搭上他的手,借力一躍而上。
司徒諾握著衛穎的手,將韁繩放到她手裡,然後雙手覆在她手上,握緊,雙臂將她虛攏在身前。
“坐好了?”
帶著雲霧漾開時初見雪山驚喜的淡淡的清茶香,夾雜著均勻清淺的呼吸,在衛穎耳邊氤氳,而後慢慢彌散開來,湧入鼻息,蔓延至臟腑,竟叫她有點貪婪。
“嗯。”衛穎點了點頭。
司徒諾手中韁繩一勒,雙腳一夾馬腹,輕呼一聲‘駕——’,馬兒長嘯一聲,四腳生風,馳疾而行。
風聲陣陣,獵獵作響。柔軟順滑的青絲輕輕在司徒諾臉上來回摩挲,混著幽微的清香,絲絲縷縷的微癢感透過肌膚,直至心頭。裙裾迎風而舞,衣袂飄飄而動,交相纏繞,輕輕拍打在兩人身上。
衛穎微微穩了穩身子,司徒諾攏著她的雙手緊了緊,手心微熱。身體也稍稍往前些許,將那妍姿豔質清冷輕軟的人兒輕輕包裹,只是身體微微有點僵。
衛穎緊抿著雙唇,被緊握著的雙手不覺緊了緊,不知是因為馬兒跑得太快,亦或是心中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疾風簌簌,散落了一地的心猿意馬。
身後,與年平齊頭並進的慕榮笑著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年平勾了勾嘴角,報以會心的笑。
王爺從來不是沒有交代的人,並沒有事先說明衛小姐會一起來,讓下面的人多準備一匹馬,不就是有心要同乘嗎?
這距離絕絕谷,騎馬都還有半個多時辰的路程。做屬下的,為主子排憂解難是應該的。
是的,司徒諾帶衛穎去的地方叫絕絕谷。
山環水繞、鳥語花香,遠離了世俗的喧囂,隔絕了塵世的紛擾。
不僅山清水秀,也見幽谷溝壑;不單安寧簡靜,更有風起雲湧。細流娟娟碧水潭潭,日光溶溶雲繚霧繞,宛若仙境。
“這裡是?”衛穎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眼中流瀉出碎鑽一般的熠熠光芒,燦若黑夜繁星。
“絕絕谷。”司徒諾下馬,伸出大手等著她柔軟的小手落在掌心。
衛穎卻是一個漂亮的動作,一躍下了馬,“絕絕谷?”
盛京中最為神秘的一個組織,這個組織裡的每個人都身懷絕技,當中有著強大的情報組織,其內更有殺手組織。
這是鮮為人知的組織,但是知道的人都清楚,絕絕谷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而這樣一個存在,至今無人知曉它存在於哪裡,活躍於何處,主人是誰。
衛穎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這是?”衛穎看著司徒諾遞給她的那塊玄鐵打造的令牌。
精湛的雕刻技藝,繁雜多樣且精細的紋路,還有那通體散發著的森寒的光,不正是之前他給她用以聯絡慕榮和年安的那塊嗎?
“絕絕谷的令牌。”司徒諾不由分說地將它塞到衛穎手中,將她細白的手指覆在令牌上。
“絕絕谷是一個秘密組織,這裡有西唐甚至是整個天下最強最大的情報網,在西唐以外的三國,也是安插有內應的。這裡的殺手組織不幹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只殺該殺之人。”
“除此以外,這絕絕谷內,還有大大小小大量的金礦。”
說著說著,司徒諾莫名其妙的補了句前腔不搭後調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