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很快就散去,待她們睜開眼睛,衛馨和那四個黑衣人已經不知去向。
“窮寇莫追。”衛穎將碧青攔下,拿出兩顆藥丸,一顆自己服下,另外一顆遞了過去,“城北的莊子,王爺還未曾查實。”
貿貿然,反而會打草驚蛇。
碧青明白她的意思,不免多看了兩眼。
跟在衛穎身邊的這些日子,她雖然對這位未來王妃也是尊重有加,但那也只是因為她是未來的王妃,離王府的女主人。於衛穎本身,她覺得她只不過和盛京中那些貴女沒什麼兩樣。
剛才看她以一敵四將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欽佩之情早已油然而生。如今見她不但英勇,而且不失智慧,心中的欽佩又添了幾分,覺得眼前的人真真是英姿颯颯美得無以名狀。
“解毒。”衛穎見她愣神,往前遞了遞那藥丸,提醒道。
碧青回過神來,拿過藥丸服下。
“剛才可看清了?”
“看清了。”碧青回想了一下剛才打鬥的情景,很快就明白了衛穎的意思。
一開始四人用的確實都是普通的招式,可後面被打得節節敗退招架不住,情急之下便露了馬腳。
“雖然後面沒使多少招,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使用的招式十分怪異,必定有跡可循。”
“碧青明白。”
說完,即刻召喚來暗衛,將訊息送回了離王府。
司徒諾聽到訊息的時候,臉黑得像那濃得化不開的墨,本來就冷峻的人,此時更是雪上加霜。
“等穎兒安全回府後,將碧青和今日負責保護穎兒的暗衛召回。”
回來傳遞訊息的暗衛愣了一愣,但還是恭敬地應下,然後退出。
年平、慕榮和年安瞅著自家王爺冷黑的臉,和那一桌子不曾動過筷的飯菜,不禁齊齊在心中默默地為碧青他們點了一根蠟燭。
可他們最終沒等到碧青他們,卻將未來王妃給等來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話說也好長一段時間沒吃上王府的飯菜了。”衛穎目光在桌上流連了一圈,有片刻的愣神。
好像,都是她喜歡的菜。
她怎麼一直沒有發現,他們口味,居然難得地一致。
慕榮一看自家王爺看到未來王妃臉色瞬間緩和了三分,立馬識趣地添了碗筷,趁著躬身的檔子低聲道,“王爺知道小姐愛吃,日日都讓廚房做呢。”
所以,其實也並不是一致。
是特地,為她做?
可她又不時常在離王府用膳。
“慕榮!”
習武的人聽力都出奇地好。司徒諾冷聲,“話這麼多,不如,收拾包袱回江南?”
他沉著穩重的侍衛,什麼時候變得長舌又八卦。
司徒諾的臉又黑了下來。
慕榮一聽,立馬慫了,趕忙閉嘴退到了一邊。
衛穎看了司徒諾一眼,繼而看向邊上的三人,“做你們王爺的屬下,不容易。”
動不動就是威逼利誘,要不就是懲戒受罰。
年平輕輕一笑,慕榮筆挺地原地站著不敢再有所造次,年安卻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以表態,“王爺平易近人和藹可親。”
做王爺的屬下,很好。
是的,很好。
說完慕榮拋給他一個鄙視的眼尾:你說的話自己信嗎?重要的是,王爺信嗎!是不是舒坦日子過多了,忘記王爺最討厭心口不一陽奉陰違的人?
司徒諾冷黑著臉,他覺得他們杵在這裡實在是礙眼又礙心,正要便吩咐他們下去,年平卻是已經識趣地催促兩人離開。
“碧青的事,王爺可否收回成命?是我堅持不讓他們插手的。”衛穎說完這話,看到自己夾起的菜落在司徒諾的碗裡,不禁一愣。
她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種悅人的方式?
“在離王府,違抗命令後果很嚴重。”司徒諾夾起衛穎放到他碗裡的菜,心中覺得大為舒坦,臉色卻是稍稍有所保留。
“穎兒或許可以試著,在本王心情比較愉悅的時候再說。”
心情比較愉悅?這不是和摘那天上的月亮差不多難度的事?
衛穎失笑,“不知王爺一般在什麼情況下心情才,比較愉悅?”
司徒諾抬頭看了看天色,“如果穎兒賞臉看個星星賞個月,或許,有可能。”
絕美的面容,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因著那幾分若有似無的柔和愈發顯得迷人;烏黑深邃的雙眸,閃爍著無以名狀的點點星辰,絕美的雙唇微微上揚,彎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翩翩貴公子,宛若謫仙降。玉質金相,冠世而華。
衛穎雙目眩眩,有些許的迷離。稍稍斂了斂神,身子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些些。
或許,可能。
這詞用得真妙。如果是從他嘴裡說出的這些話,那這個“或許和可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所以,她真的要為了這個幾乎為零的可能性委屈自己嗎?這不是她的風格。
可是,整個人好像是被什麼蠱惑了一般,竟是看著人家的絕世容顏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豆腐口感順滑,形整而不爛,入口後有一種酥麻的感覺,接著又是香嫩。”司徒諾勺了一小勺的豆腐放到衛穎碗裡,察覺她微灼的目光,半垂著雙眸微微將頭偏了過去,將眼中那一抹歡喜的情緒覆蓋。
眼角餘光瞥見衛穎低著頭將豆腐放入口中,才又接著,“是按著穎兒的口味做的,可還行?”
“嗯,不錯。王爺也試試。”衛穎放下筷子,往司徒諾碗中也舀了一勺。
司徒諾優雅地嚐了一小口,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往衛穎碗裡添了一些。
禮尚往來,衛穎又繼續,在司徒諾碗中也添上……
等到一碟子的豆腐差不多見底了,二人才恍然,於是各自尷尬地吃了一些便都放下了碗筷……
“穎兒今晚吃得這麼少?”司徒諾看著滿桌子的剩菜。
這不是她的食量。
“先前在家用過點心,還不算餓。”美色當前,衛穎覺得自己要學著委婉一些,‘吃豆腐吃飽了’這樣的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雖然自己從來不是會受蠱惑的人!
“王爺,吃飽了?”衛穎掃視了一眼,又禮尚往來地問道。
“吃好了。”司徒諾眼中泛著隱隱的光澤,面色柔和得讓人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傳說中的那個冷酷狠辣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只是衛穎此刻轉了頭正在看外面,沒有看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稍縱即逝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