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諾緩步走到兩人跟前,居高臨下地看了李管事半晌,無聲地冷笑了一下,隨即轉身。
原本就怒氣難平的衛馨,見著有人在自己的婚禮上生事,更是一股難以壓制的火一瞬間就衝上了天靈蓋,雖是礙於離王府的情面堪堪給控制住了,可眼下見司徒諾沒有半點要處理此事以給太子府一個交代的意思,孰可忍孰不可忍,作為當前太子府女主人的她,窩了一肚子的火實在是不能再忍下去了。
“都說離王府府規森嚴下人調教得當,思慮周全行事穩妥言行得體,今日一見,本側妃都要懷疑自己往日裡聽到的都是虛的了。這位姑娘,敗壞自己的名聲也就算了,可別連著王府的聲譽都給敗壞了。”
好歹也是太子殿下——未來的一國之君的臉面,再怎麼樣還輪不到一個小小的離王府的下人來踐踏!
他離王府不管,太子府可不能坐視不理任人欺負到頭頂上。
衛馨頓時覺得胸腔舒坦了不少。
她的話一出,在場的所有的人非但沒有贊同或附和她的,大家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她不知道,人人均在心裡給她豎起了大拇指,等待著司徒諾的回應,更期待著她更精彩的表現。
一向對司徒諾敢怒不敢言的司徒燁心下倒是有幾分舒坦,可在看到常皇貴妃滿是怒意的臉和警告的眼神,那一瞬的舒坦也化作了惱怒。他偷偷看了司徒瑞一眼,父皇那大大的不悅已經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那叫碧青的女子別人或許不認得,在座的各位皇親國戚可是知道的,那可是先皇最信賴的影衛碧家的後人,先皇去世之後便將影衛留給了司徒諾,如此這般奚落,可是連著碧家、南離王府,甚至連先皇也給指責了個遍。
衛側妃,大家都對你的勇氣和膽量,佩服得天花亂墜五體投地。
同時,也為你默哀,祝你好運。
“敗壞名聲?有人敢和側妃娘娘您比嗎?”碧青下巴一揚,冷冷道,“這滿盛京的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呢?”
“你……你一個賤婢,竟然……竟然也敢詆譭頂撞本妃!”衛馨一時間氣得失去了理智,渾身顫抖地指著碧青的鼻子罵。
這可是她大婚的日子,滿屋子的皇親貴胄,一個賤婢,居然也敢在這裡和她叫囂!
“娘娘,是側妃。”碧青完全無視她的怒火,一板一眼地糾正道,“這規矩連離王府的下人都知曉,難道側妃娘娘竟不知?”
“你……你……”衛馨嘴巴直哆嗦,指著碧青的手指也在不停抖著,“我撕了你這小蹄子的嘴!”
她還沒來得及行動,臉上就感受到了一陣鑽心的火辣辣的疼痛。
下意識捂了臉,衛馨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滿目惱怒抽了她一巴掌的司徒燁,傷心委屈又茫然。
透過重重的視線,衛馨的目光可憐見地落在常皇貴妃身上,常皇貴妃的臉色已經不能更難看,一旁的司徒瑞,也是難掩的怒意。
再轉頭看了看四周,但覺氣氛異常怪異又凝重,這才淚水連連可憐兮兮地快步走到了司徒瑞和常皇貴妃跟前,‘撲通’跪了下去。
“父皇、母妃……馨兒自知人微言輕,可再怎麼樣也是父皇和母妃認下了的兒媳婦。身為太子哥哥的人,眼看著外人在太子府滋事,挑釁太子府的威嚴,挑戰皇家的權威,馨兒實在是……”
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更加顯得她委屈不已。
“哦?”一個不辯喜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只是長長的尾音硬生生地讓人覺得心神不寧。
司徒諾聲音剛落下,就見碧青連拖帶拽地將李管事帶到了司徒瑞面前,一把扔在了地上,隨即一道冷冽的青光一晃,冰冷的劍尖已經對準了李管事的喉間。
“莫大人是自己招,還是我來替你說?”
“老朽是太子府的李管事。姑娘的話,老朽完全聽不懂。”李管事一臉的不明所以,旋即又語重心長,“姑娘莫不是認錯了人,若是如此大家解釋清楚就好了,老朽也能諒解姑娘,畢竟年輕嘛,衝動也是免不了的。”
“莫大人果真好演技好心思,不枉那東月國君重用,也難怪這麼些年來,西唐竟走漏了不少的機密。莫大人身在太子府,心可是一刻都不忘故國。”碧青扯了扯唇角,嘴裡和李管事說著話,目光卻是定格在了常皇貴妃身上,看得高高在上的常皇貴妃不寒而顫。
“碧青姑娘!藥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凡事都要講證據!”司徒燁聲音中透著不滿。
雖是離王府的影衛,是先皇最信賴的碧家的後人,可也不能詆譭他太子府的人。更何況,李管事是他母親常皇貴妃七拐八彎的遠房親戚,也是她千挑萬選指給他的人。詆譭李管事,就是詆譭他的生母,當今太子之母——貴妃娘娘。
“證據?太子殿下要證據?碧青只怕殿下您承受不住。”碧青冷言回道,毫不畏懼司徒燁。
“皇叔……”司徒燁轉向司徒諾,一臉的控訴。
就由著離王府的人這般肆意妄為嗎?
“碧青。”
少頃,司徒諾終於開口,然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司徒燁抓狂不已。
“太子殿下要證據,怎麼能忤逆太子的意思呢?”
司徒燁:“……”
是要你管管你手下的人好不好!
碧青聞言,單手一扒,李管事登時光了上身。她的手不由分說伸向了他的腰帶,在坐的女賓一看這光景,個個紅了臉驚呼,立馬轉過身去,還不忘用袖子將臉遮住。
而適才還在廳外的司徒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廳內,整個人紮紮實實地將全場唯一一個沒有迴避,正赤裸裸地看著地上光著半身的男人的衛穎,擋了個嚴嚴實實。
“閉眼。”他面無表情,語氣似乎有些許的不悅。
有什麼好看?一個糟老頭子能比本王好看?
一旁的慕榮實在是看不過眼,一把將碧青扯了過去,然後將李管事的褲腰往下扒拉了幾寸,心中還不忘腹誹。
原來王爺也懂得非禮勿視,也知道要護著自個媳婦,別人家的就不管不顧了?
一個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男女有別,隨隨便便就扒拉男人的衣服,這是不讓人省心……
“你……”被扯到一旁的碧青有點窩氣,她本欲與他辯上一兩句,可在他瞪了自己一眼之後,要說出口的話竟莫名地都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