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如傅粉美如冠玉,氣宇軒昂顛倒眾生?
衛小姐難道,不覺得嗎?
雖然他說的,倒也都是事實,可是話,怎麼聽著有點彆扭?
這是……求認同?或者,可以理解為,孔雀開屏?
這個男人,一時讓人難以捉摸。
這念頭剛剛冒出來,衛穎就一把將它掐斷。
她覺得司徒諾好像和傳說中的那個人好像有點不一樣,嚴格來說,其實她知道他確實待她不一樣,在人前。
畢竟,是盟友。
劇情所需嘛。
可這突然間生出來的劇情所需以外的戲碼,她居然,潛意識裡有一抹情緒!
衛穎盯著司徒諾的雙眼沒有任何的波瀾起伏,只斂了斂心神,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確實。”
不帶任何感情,沒有多餘的表述,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唔——”司徒諾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闔上雙眼。
空氣變得安靜下來,只聽得到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好像剛才那一幕並沒有發生過。
車內一片安靜,車外的三人,具體來說,應該是兩人——慕容和年安,內心卻是洶湧澎湃。
年安:是王爺嗎?
慕容:要不你進去驗證一下?
年安:老鐵樹要變花孔雀?
慕容:愛情的力量是神奇的。
年安:說得你好像很懂。
慕容:應該不比你差。
年安:那又怎樣?還不是光棍一根。
慕容:不想打擊你而已。
青衣女子一記白眼甩過來:你們倆變了,八卦又饒舌。
慕容&年安:我們都沒有說話!
青衣女子:……
馬車就在眾人眼神的激戰中到了太傅府。屆時已是暮色將近。
與司徒諾約好了明日的行程,衛穎回到府中連晚飯都沒去吃,就徑直回了屋。
不得不說冬忍真是一個貼心的好姑娘,洗浴飯食按摩解壓樣樣都不落下。衛穎一回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已經備著,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感覺一身的疲憊都給掃了個精光。浴畢,喝上一碗暖心暖胃的湯,精力便恢復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半,自然是要在床上補回來。
被褥都被燻上了淡淡的蘭花幽香,衛穎很快就睡著了,
她既不關心白天裡發生的那些事後續處理得怎麼樣,也不關注相關的人員會有什麼樣的處理結果,一覺睡到天亮。
一睜開眼睛,衛穎就看到冬忍一言難盡的表情。
衛穎追問,冬忍卻只是‘小姐您還是自個兒去看吧’的無奈。
等衛穎把自己拾掇好,跟著冬忍來到院中,著實被自己看到的這一幕驚了一呆。
兩個奇裝異服的男子,腳底下堆著一大堆雜耍用品,一看到她出來,立馬大顯身手耍起了雜耍,又是頂碗又是轉碟,更過分的是還有秧歌和流星錘!
院門緊閉,院子裡除了冬忍一個丫頭婆子都沒有,這兩個人……
衛穎壓了壓心頭的情緒,快步走了過去。
那兩人還在耍得起勁,待衛穎走到跟前才看清楚了她臉上的表情。
不開心不知道有沒有,開心反正是看不出來,雖然神色平靜,雙唇卻是微微抿著,整個人渾身上下不見半點歡喜之意。
不可能呀!以往每次穎兒不開心的時候,只要父子兵上陣,給她演上這麼一出,然後再適時開解一番,多大的煩惱都會拋到九霄雲後,立馬就換上了燦若朝陽的大笑容。
嗯,是這次的煩惱太大了,表演也不夠出色。
衛錚和衛隆一致得出結論,耍得更加賣力。衛穎就這麼站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只是雙唇抿得更緊了。
兩人見狀,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湊在一起背對著衛穎,竊竊私語。
“好像還是不開心,咋整?”
“你這個做兄長的當真沒用,連自己的妹妹都哄不好,以後怎麼哄媳婦?”
“這好好的在說妹妹,怎麼扯那麼遠?您還是她父親呢!”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是在推卸責任嗎?”
“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以前不都試過了嗎?”
“那……”
兩人一度陷入了無解的困境。
衛穎輕咳兩聲,將冬忍喚過來,瞥著地上的一堆器具,“扔了吧。”
衛錚和衛隆見狀齊齊回過身,“穎兒……”
衛穎對冬忍揮了揮手,轉而伸手將衛錚和衛隆頭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裝束卸下,認真地說道,“父親,兄長,你們一個是當朝太傅,一個是將軍,你們要做的是輔佐國君,保家衛國。”
衛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們,然後分別將兩人的手執起,眼裡帶了光芒,臉上浮現了自豪和驕傲,“你們的手,一個是用來執筆平天下,一個是用來提刀安四海的,不是用來做這些事情的。”
“過去穎兒不懂事,事事要父親和兄長操心,可人總是要長大的,穎兒不能一直都在你們的庇護之下,永遠只做個懵懂小孩。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只要知道你們一直在我身邊,關心我,支援我,愛護我,無論遇到什麼事,經歷什麼挫折,穎兒都可以的,父親和兄長不用擔心。穎兒將來,還要替父親和兄長分憂,做一個合格的女兒和妹妹。”
衛穎明白他們對她的愛,也接受和珍惜這一份愛,但她更想讓他們的這一份愛不要因為她而變得過於小心翼翼,甚至不知不覺之中漸漸被束縛,甚至被扭曲了。
這兩個視她如珍寶的男人,她也想回報他們以安心、以慰藉,甚至,以驕傲。
聽著衛穎這一番話,兩個大男人怔愣了半響,待回過神來均是又詫又慌,又驚又喜,這些情緒在衛穎堅定的眼神中,最終都漸漸化作了欣慰,有種喜極而泣的衝動。
看來他們的穎兒真的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一有個風吹草動就需要躲在他們羽翼之下尋求安慰和安全感的孩子。她也可以自己去面對那些重重的困難和那猛烈的風雨。
“我們的穎兒長大了。”衛錚反手握著衛穎的手,微微加重了些力道。
話聽著雖是倍感欣慰的語氣,卻也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酸澀。
孩子大了,也就意味著,或許,不需要他了。畢竟是自己寵了這麼久的閨女,失落總是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