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璟一看到司徒諾,大老遠就跑了上來,一個熊抱緊緊地將人抱住,腦袋使勁在他胸前蹭,嘴裡不停地喊著七哥哥我好想你,活脫脫一個三五歲的孩子一般。
“叫七皇叔。”司徒瑞嗔了他一眼,滿臉的寵愛,“璟兒是個好孩子,這輩分不能亂。”
“七皇叔叫著真拗口,哥哥叫得順口。”司徒璟從司徒諾懷中挪開,噘著嘴別開了臉。
司徒諾兩手拍了拍他的雙肩,臉色難得的柔和了幾分,“幾年不見,小璟又長大了許多,要趕超皇叔了。”
像個得了誇讚的孩子,司徒璟揚著下巴,面露喜色。
待看到司徒諾身後的衛穎,一臉的委屈繼變為歡喜,“這個姐姐真好看!”
“這孩子,還是這般沒規沒矩的。”話語間張皇后已經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
司徒璟不搭話,只笑嘻嘻地環視了一下眾人。
“小七如今可是開竅了,朕讓他帶著他的王妃,來給你瞧瞧。”司徒瑞朝張皇后伸出手。
“皇后娘娘萬福!”衛穎上前行禮。
“好,好。”張皇后眼中帶著笑,臉卻是朝著司徒瑞,“穎兒今日來請安陛下怎不先與臣妾通個氣?連份禮物都沒準備,失禮。”
待轉頭見到衛穎,也如司徒瑞般,心下又一瞬的震驚。
她與衛穎生母沐舒顏是極好的朋友,雖然衛穎自小相貌有缺陷,可她卻是從來沒有嫌棄過她。若不是司徒璟橫遭禍端變得痴呆,或許今日她就是他的太子妃,好好的一個姑娘,也不會遭那樣的罪。
如今容貌得以治癒,又做了司徒諾的王妃,也是美事一樁。
想到司徒璟,張皇后內心不免又增添幾分悲慼。
雖然她表面上沒有流露分毫,但司徒瑞卻是對她的心緒變化了如指掌,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轉而笑著看向司徒璟,“璟兒,七皇叔可想你了,進去好好給你七皇叔看看,順便見見你小嬸嬸。”
因為呆傻的緣故,司徒瑞和張皇后都放心不下,已經成年的司徒璟並沒有遷往皇子的住所,而是仍住在張皇后的宮殿內。
一般情況下外男不得入妃子寢宮,可司徒諾是帶著衛穎來給張皇后請安的,且司徒瑞在場,司徒瑞也就跟著進去了,但大家也只是在前殿待著。
時間緊迫,摒退了左右,只留了蘇煥福和張皇后的兩個心腹嬤嬤伺候。
衛穎拿出研製好的藥丸,蘇公公伺候司徒瑞服下後,她便拿出銀針替司徒瑞施針,動作之快精準,手法之嫻熟,讓在座的人都為之震驚詫異且難以置信。
雖然心存疑慮,可沒有人想要尋根問底。
司徒諾是受益者,他的疑惑不比任何人少,但那些疑惑,他可以都不疑惑。
司徒瑞和張皇后自然是信任司徒諾的,他不說,他們也就不問。
至於奴才們,主子的事,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妄議,更何況,這還是關乎著陛下,關乎著國家社稷的大事。
司徒璟雖然心智受損,但張皇后交代他的事,他也是會守口如瓶的。當然這是後話。
所以,不管是衛穎的事,還是司徒瑞和司徒璟的事,出了張皇后的寢宮,就都是不存在了的事。
吃完藥施了針,司徒瑞身體上不覺得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只覺得整個人精神了點。
司徒璟的診斷結果如之前衛穎所想,也是中毒無異。只不過相對於司徒諾和司徒瑞,他的治療可謂是短平快,只需費些心力,就能手到擒來藥到病除。
“陛下,皇后娘娘,大皇子的毒,眼下就可以治療。只是大皇子經脈堵塞,需得疏通經脈,吐出淤血和積攢的毒素,治療過程中會看到有險象,不過那都是表面現象,對大皇子身體並無傷害。”
聽到‘險象’兩字,張皇后面上略過一絲的擔憂,司徒瑞也在心裡‘咯噔’了一下,“真的,沒有問題?”
“臣女不敢欺瞞陛下。”
“那,那就開始吧。”
“是。”衛穎說完,抬眼瞟了一眼司徒諾。
“小璟,”司徒諾輕輕地笑著,看了看司徒瑞後又看向司徒璟“你父皇想和你玩一個‘誰是大英雄’的遊戲,小璟可想做大英雄?”
“想!小璟要做大英雄。”司徒璟歡喜地拍著手。
“大英雄可是要受得了苦忍得了痛。”
司徒璟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道,“很痛嗎?”
不等大家說話,他又抿了抿嘴,“璟兒不怕痛。”
“好孩子。”司徒諾寵愛的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然後將衛穎遞過來的藥丸給司徒璟服下。
衛穎在眾人目不轉睛的目光中替司徒璟飛針走穴,待司徒璟身上的最後一根針被拔出來,只見他兩手抱頭全身蜷縮做痛苦狀。衣衫上,剛才施針之處有星星點點的黑血滲出。
“璟兒!”司徒瑞和張皇后幾乎同時撲過去。
張皇后伸手想替他擦拭額間和臉上如雨下的汗水,可她帕子還沒碰到司徒璟,只聽得‘噗嗤’一聲,一口大黑色的血從司徒璟口中噴出,緊接著人就暈了過去。
“璟兒!”眾人均是驚慌不已。
“無礙。”衛穎一臉的淡定,“陛下和皇后娘娘大可放心,大皇子身上的毒已經解除,眼下只是昏迷,很快便會醒過來。稍後臣女開個方子給大皇子清除餘毒和疏通血管經脈,好好修養個幾日便可。”
衛穎收拾好工具,叮囑張皇后讓人給司徒璟清潔身上的毒血,又再給他喂下一顆藥丸,便和司徒諾離開。
兩人剛走出張皇后的寢宮沒多久,咻的一道人影閃到了司徒諾身旁。
“小老七,這兩天可讓我好找,整個盛京都快掀了個底朝天,愣是沒見個影。”那人言語中透著些些的不滿。
待看到司徒諾身側的衛穎,剛剛蹙起的眉飛快地抖了兩下,轉而湊到他耳旁,饒有深意地打趣道,“原來……”
那人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聽說皇兄給你賜婚了?”
衛穎對眼前之人沒有什麼印象,但見他一身華服氣質不凡,必定是身份不低,遂朝他行禮。
司徒諾不搭理他,只繼續往前走,斜睨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
那人收回手攏在身前,晃了晃腦袋嘀咕著,“欸,還是這樣一副臭脾氣,那個姑娘嫁給你真是人生之大不幸。”
“出了趟城回來,這一路,可都是你要大婚的新聞。”那人歪了歪腦袋,伸手摸了摸鼻子,眼角餘光往身後的衛穎身上瞥了一眼,“沒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皇兄我可是不怎麼信的。說說,說說,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司徒諾語氣不能再平淡,繼而停下腳步,朝衛穎伸出了手。
衛穎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上前兩步,將手放在他掌中,臉上漾著笑。
手如柔夷,偏生冰涼,甚至比他一貫清冷的手還要涼幾分。
“衛家大小姐衛穎,我的未婚妻。”
“穎兒 ,這位是我二皇兄。”
司徒諾雖說得不緊不慢不痛不癢,可這短短的一句話已足夠二王爺司徒昐驚詫的了。
這可是無情無愛讓天下女子趨之若鶩卻無法靠近的時間最冷。
更讓人驚訝的是,居然是那個剛和太子司徒燁完婚的衛家嫡女!
而且,這衛家嫡女,怎麼和之前見著的,看起來好像不一樣?
先容我咽個口水壓壓驚。
“見過二王爺。”衛穎再次行禮。
兩人互相問候過後,司徒昐又一把勾住司徒諾的肩膀,“打你回來,咱們兄弟還不曾好好聚聚,撿日不如撞日,今日,咱喝他個天翻地覆不醉不歸?”
“就皇兄那酒量?”司徒諾有點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唉,不帶這麼嫌棄的哈。”
“我與穎兒已有別的打算。”
“以為你是個例外,沒想到也是有了媳婦忘了兄長,也罷也罷。都說長兄如父,難得你有了媳婦,我還能跟你計較。回頭你皇嫂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把我給怎麼了呢。”
“說到你皇嫂,可沒少叨唸你,有空帶上我準弟妹來串串門,有個人陪她說說話也省得她一個人無聊。你知道的,除了皇后娘娘,她和那幾個都是聊不到一塊的,總不好三天兩頭往宮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