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他之前就說過了，我以為他是在狡辯，不過現在他應該明白，狡辯也不會改變他會死的事實。

見我沒說話，姜尾又一次開口，但他卻換了一個話題。

“陳柳，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眼睛嗎，為什麼收集的眼睛，都是單隻的嗎？”

我聽到這話，皺了眉頭，“你剛才不是還打算把我和諸葛菁的眼睛湊成一對嗎？”

“呃……”他的表情一僵，趕忙咧開嘴說道，“那是我對美好的嚮往。”

“懂了，藝術家是吧？”

我像在開玩笑一樣的說道，可姜尾好像想多了，表情有些恐懼，趕忙搖了搖頭。

“你別激動，聽我說完。”

他這句話說完，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那是他僅剩的一隻眼睛了，左眼剛剛被我碾碎了，現在眼眶裡空蕩蕩的流著血。

我正疑惑他要做什麼，結果卻看到，他的臉上出現一絲痛苦，然後竟然把自己的右眼摳了出來！

這個場面有些噁心，但我看到，他的右眼後面連線的血管，好像有縫合過的痕跡。

姜尾只把眼睛摳出來了幾秒，就趕緊塞了過去，“陳柳，我的右眼早就沒了，之所以收集眼球，是因為我想要一隻和我般配的右眼。”

我被驚得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姜尾也沒打算停下。

“最初我只是嘗試用動物的眼睛，但是後來發現只有人的眼睛適合我，再然後……”

“再然後你就養成摳人眼珠子的癖好了？”

我打斷了他，語氣冰冷的反問道。

“對，呃……不是，就……”

他再次語塞，慌張的對我搖著頭。

我有些煩躁的瞪了他一眼，“說點有用的，你的墓誌銘不是我寫，我沒興趣回顧你的一生。”

他立馬點頭，這才繼續說道，“陳柳，你知道我的右眼是怎麼沒的嗎？”

“你再尼瑪敢用問句來陳述，信不信我把你右眼珠子也扣了，換倆雞眼塞進去？”

“呃……”

他立馬搖了搖頭，這才直接說道。

“我的右眼，是被我哥挖去的。”

“你又開始講你的生平了？”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完，我想說的是，我哥所在的組織，專門收集能人異士的眼睛，先盯上諸葛菁的不是我，而是我哥他們！”

我愣住了，怎麼這姜尾還有個哥，而且他哥怎麼還有個組織？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諸葛菁的死……

想到這裡，我語氣冰冷的對姜尾問道。

“姜醫生，你應該明白，無論你說什麼，都肯定會死吧？”

他很老實，“我明白。”

“那你為什麼還要提到你哥呢，我不會因為你的話就放過你，我只會連你帶你哥一起弄死。”

“那最好！”

我頓時懵逼了，什麼叫血濃於水啊，什麼叫手足兄弟啊！

姜尾見我疑惑，這才解釋道。

原來，早在多年之前，他哥就已經加入了一個組織。

那個組織就像異教徒一樣，專門在世界各地搞破壞，而且還強行挖去一些人的眼睛。

姜尾的眼睛就是被他哥親手挖走的，因此姜尾一直記恨他哥。

根據姜尾的說法，早在幾個月前，他哥就出現在了欒城，而且在某一天突然襲擊了諸葛菁。

姜尾知道這件事，但是他沒有實力阻止他哥以及背後的勢力。

畢竟，他也覬覦諸葛菁的眼睛。

他哥要的是諸葛菁帶有勾玉的那隻眼睛，而姜尾要的是那隻普通的眼睛。

姜尾等諸葛菁死後才把屍體帶回家了家，取走了剩下的那隻眼睛。

“事情就是這樣，”姜尾簡單講完當初的事情後，看著我道：“陳柳，諸葛菁不是我殺的，我雖然取走了她的眼睛，但是我拿命保證，沒有虐待她的屍體，更沒有做任何有辱她的事情。”

“你拿了她的眼睛，這就已經很侮辱她了！”

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心中一直憋著火氣，身上的觸鬚不受控制的扭動著。

姜尾見狀立馬開口打算解釋，而我搖了搖頭。

他沒有必要再說話了，我信他說的，因為我認為，將死之人應該也沒有必要說謊。

可後來我才知道，我的‘認為’太天真了……

我聽完姜尾說的一切後，便再一次抬起觸鬚，卷著手術刀停在他的面前。

他的身上不再生出恐懼感，這讓我有些失望。

不過在動手之前，我還是問了他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個問題答案，將影響了我之後的打算。

“最後一個問題，姜尾……你哥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姜尾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甚至比起他當初要挖我眼睛時還要開心。

他看著我，吐出了兩個字。

“姜南！”

我聽到這個名字後，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姜南……

又是這個老雜碎？！

自打在原初世界解決了他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沒想到他居然是姜尾的哥哥？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

那些黑色的觸鬚一點點的鑽進我的傷口，修復了傷勢。

可我沒有一絲喜悅，只是下意識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姜尾看我不說話，也沒打算逃，反正他也很清楚，自己跑不掉，所以便開口說道，“陳柳，我該說都都說了。”

“嗯。”

我輕聲應了一聲，眼神再一次變得冰冷……不，應該說，比之前之前還要冰冷！

我早該去殺了姜南那個老雜碎的！

他肯定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如果我能早點殺了他……

姜尾看著我的眼神再一次變得有些恐懼，但還是試探著說道，“陳柳，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的聲音沒有感情，又一次回到了剛剛在實驗室中的樣子。

姜尾身上的恐懼味道再次散發出來。

他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用力嚥下一口吐沫，“我都說了，諸葛菁不是我殺的，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放過我，我只想你能給我一個痛快。”

“痛快？”

“對，就是起碼能夠快一點，我不想再受這種折磨了。”

這倒是的確，我可以保證，姜尾之前折磨那些受害者的時候，可能都沒有現在我下手狠。

我點了點頭，笑了。

他看著我笑了，他也笑了。

我笑著說，“會很痛快的。”

他笑著點頭回答，“謝謝……等等，陳柳，你什麼意思？”

姜尾的話只說了一半，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這才聽出了我話中的另一個意思。

恐懼的味道再次激增，甚至比起之前還要濃重。

——“我說，你會讓我感覺很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