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出帳篷就看到星火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旁邊,和她進去時的姿勢都是一樣的。
暮雲調侃的傳音:“你也沒必要真的和一個死人一樣,動都不動彈一下的。”
星火認真且小聲地說:“我怕動了會被摘星族的人發現。”
星火是刺殺達日呼德府主的刺客,他們現在待在達日呼德府,為了方便星火說話,暮雲提上他的衣領就一起往天上飛,飛到一定程度再停下。
“好了,你可以動了,”暮雲道,“告訴我你有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看你也有同伴,不會連一個躲的地方也沒有吧。”
星火說:“有,在烏雅部落的南面一個小氈帳裡。”
他短短的一句話,喊了幾個暮雲不知道的詞。
暮雲:“等等,我知道烏雅部落是我們現在下方的,氈帳不會是帳篷吧。”
星火以一個很奇怪的姿勢對暮雲投以一個奇怪的目光,“你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奇怪傢伙,連這種耳熟能詳的事都不知道。”
暮雲開玩笑道:“我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來到烏雅部落偏南面,暮雲再開口道:“南面氈帳多著呢,你得給我指路才行。”
星火指了一個方向,暮雲就順著他指的方向飛,中途糾正了幾次方向,終於到了一個小帳篷前。
小帳篷在整個烏雅部落的邊緣,周圍都是擁擠的小帳篷,地面骯髒且不平整,像是專門給奴隸居住的地方。
暮雲扭頭問:“這是你家?”
星火搖頭,“不是,這裡只是聚集地,我早就沒有家了,我們部落很早以前就被摘星族的畜生給毀了。”
暮雲道:“你們是抵抗摘星族的勢力吧,怎麼稱呼?”
星火邊走進帳篷,邊道:“摘星族總是自稱自已與天上的星辰一樣高貴,光鮮奪目,卻稱我們離人族是地上的塵土,隨隨便便就可以踐踏奴役。
我們想將摘星族拉下高傲的天空,如果他們自稱星辰,那我們便要射下星辰。
所以……我們自稱射星軍!”
聽了這一番話,暮雲愣了愣,隨即也有些心潮澎湃。
自小就學習抗日時期歷史,對這種崛起反抗奴隸階級的行為真的難以拒絕。
暮雲笑著說:“讓我加入你們怎麼樣,我被你的話打動了。”
這下輪到星火愣了愣,他下意識拒絕道:“不行,我們軍要經過嚴格的稽核,而且我也無法完全決定你能不能加入。”
暮雲認真道:“那叫就讓能決定的來唄,這還不簡單,我是真心實意要加入你們的,此番真心日月可鑑。”
星火疑惑道:“日月是什麼?”
暮雲聽到他莫名偏離的關注點,嘴角抽了抽,“你的關注點很奇怪,最重要難道不是我的真心很真嗎?”
星火還是為難道:“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暮雲扶額,“那進去吧,找能決定的人。”
帳篷裡面沒什麼別有洞天的驚喜,就一普通帳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裡面比外面乾淨,還聚了很多人。
裡面的人看到暮雲立馬警惕起來,看到她身後的星火後更加緊繃了,不少從各種地方拿出武器。
“你是誰!”
一個人問出這個問題。
暮雲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是來加入射星軍的,你們收嗎?”
裡面的人沒有放鬆一絲警惕,其中像是領頭的中年男人和星火長得有點像,他開口道:“你先放你身後人過來。”
暮雲道:“可以,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暮雲退開一步,便於星火路過,領頭的人喊了一聲星火的名字叫他過去,她沒有阻止。
暮雲道:“我放他過去了,這總能表明我的誠意了吧,你問星火我沒有要傷害你們的意思。”
星火為暮雲辯解道:“爹,他說的是真的,我本來是被困在達日呼德府出不來的,是她幫我逃出來的,她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都說了,正式場合不要叫我爹,要叫我首領,”星火他爹吼著糾正星火的錯誤,隨後扭頭看向暮雲,“你說一個瘦弱的小丫頭救了你,達日呼德府守衛連你都無法全身而退,她竟然還帶上你從那裡出來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星火道:“首領,你不信也不行,她真的做到了,你知道我們是怎麼從達日呼德府出來的嗎?我們是飛出來的。”
“飛?”星火他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以為你們是草原上的雄鷹不成,還飛出來。”
星火知道自已爹不信他的話,無奈道:“那首領你說我們是怎麼跑出來的。”
星火他爹道:“我不是給了你一件聖物,用那個可以隱藏身形,你難道不是用那個跑出來的,還騙我說是和這個小丫頭飛過來的。”
站在一旁許久沒有說話的暮雲開口了,“要不這樣吧,你先別叫我小丫頭,你這樣叫和叫那個誰沒有什麼區別,我叫暮暮,你直接這樣叫我吧,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之後我還可以帶你體驗一下飛的感覺。”
星火他爹不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星覓我為什麼不能叫你小丫頭,你有本事真的帶我飛起來我就不這麼叫你。”
本來想阻止自家老爹說話的星火爾康手停在半空,他的內心咆哮,爹!嘴別這麼快行不行!
暮雲思索後道:“這是你要求的。”
說完她猛然衝向星覓,身法在靈力驅動下使她的速度快若閃電,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星覓身後。
在星覓周遭的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她拎起他的衣領就往外面衝,加了一個大男人的重量,速度還是沒減少一點。
到了帳篷外面,白玉陣盤閃出,被暮雲踩在腳下,另一隻手掐訣御物並施加障眼法。
她踩在陣盤上,星覓騰空而起。
等腳下沒有了腳踏實地的實感,星覓才反應過來自已已經被整個提了起來。
星覓本想大聲吼,但想到下方摘星族的部落,只能忍氣吞聲,小聲道:“快下去,我信你會飛了,這樣很容易被摘星族發現的。”
暮雲雖然聽力了得,聽到了星覓的話,但此時只想裝聾子,她道:“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星覓稍稍提了些音調,“我說快下去。”
暮雲確定已經到了下方人聽不到的地步,才大聲道:“你說什麼,你想詠詩一首,我剛好知道一首應景的詩。”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餘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注)”
“怎麼樣,應景吧,你聽到了嗎?聽懂了嗎?”
星覓愣住了,只覺得這首詩好,比他聽過的看過的都好,他也聽懂了暮雲的意思。
他輕聲喃喃道:“我聽懂了。”
暮雲立馬道:“你聽懂了!好我們下去。”
星覓氣憤道:“剛剛叫你下去你聽不見,這一聲聽懂了聽的怎麼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