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逸明在顧懷瑜的神識中消失,和金髮青年一樣,肉眼看不見,神識也探不到。
蒼雲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顧懷瑜立刻往煙塵裡走,說:“我去抓這人。”
“嗯,當心點。”
顧懷瑜知道羅逸明已經“消失”,不知道是不是和金髮青年一樣只能原地不動,蒼雲用全力不太會引起系統的注意,所以蒼雲去那邊試試比他更加合適。
蒼雲的雙手凝聚出兩把冰劍,神器沒完整的時候還是少拿出來用比較好,而且對付這種人他也沒必要用神器,那天破陣只是為了在顧懷瑜和葉商塵面前顯擺一下自己的實力。
剛才那個人的臉他雖然沒有看清,但身上有讓他討厭的味道,那是和長生鎮怪人身上類似的味道,噁心、反胃、令人作嘔也讓人手癢癢,應該說渾身癢得只想在那人身上多戳幾個洞才能緩解這種情況。
等走進煙塵裡,他才發現那人早就跑了。
“晦氣。”
蒼雲重新回到小巷子口,洛茗玉已經穩定下來,看到葉商塵的時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停。”
葉商塵用手示意洛茗玉現在別說話,他和顧懷瑜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好。”
對於他們的行為,宋淵和葛佳旭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蒼雲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些什麼,但是又沒有那麼清楚。
洛茗玉緊緊跟在葉商塵後面,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看到這人的時候很害怕,但又很安心,矛盾的心理讓他腦子如同漿糊一般。
又想著這幾日晚上的夢,光掛陸離又只剩下讓人恐懼和心痛的世界。
“你也做了那個夢是嗎?”
“是不是、是不是也看到天空破開的大洞?”
剛剛進了葛佳旭的院子,洛茗玉就拉住葉商塵的手問,在夢裡他見過這個人,悽慘到讓他都不敢回想的下場。
葉商塵驚訝但為了安撫洛茗玉慌亂的心情,他笑了笑說:“我並沒有看到什麼天空破開的大洞,只是偶爾做夢會看到一些好像要發生的事情。”
宋淵、葛佳旭、蒼雲三人都沒說話,這是他們插不進去的話題。
葉商塵繼續說:“就像我夢到宏涵村和長生鎮被什麼人殺了全部的人,所以我就去看。”
原來如此,宋淵和葛佳旭對視一眼,怪不得會在路上突然轉道,他們以為是顧懷瑜發現什麼,原來是葉商塵,那麼顧懷瑜到底是什麼人?
蒼雲若有所思,如果顧懷瑜沒有來長生鎮,那麼的確是有可能被怪人全部殺掉,應該說長生鎮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怪人的口糧,他那個時候是強弩之末,加上怪人的癒合能力,他越拖越吃力,也就是在殺掉怪人之前他已經死了。
“商塵哥哥。”
顧懷瑜衝葉商塵一笑,混元戒裡飛出四面旗幟,落在院子的四方地面。
“好了,可以繼續說。”
“你做夢夢到天空破開一個大洞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洛茗玉侷促不安地轉動著眼睛和頭,看向葉商塵說:“六年後,大概是秋天,我記得是楓葉紅了,有人成婚的日子。”
宋淵和葛佳旭同時張開嘴看向對方,他們的婚期就是六年後的秋天,這件事只有他們和皇帝、葛君後知道,就連文玉也不清楚他們成婚的時間。
所以他們面前真的是坐著兩個可以夢到未來的人?
夜色蕭瑟,昏暗的密室中,主位上的白髮老者睜開本應該渾濁的雙眼此刻明亮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帝都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老者看向左手邊第二個位置上的人。
少年沙啞的聲音在密室中響起,他似乎哭了很長時間。
“有人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歡雨樓的秘密,藉著地道在歡雨樓下面佈置火藥將整個歡雨樓炸燬,還導致雲宇的術法在施展中被反噬。”
“確定嗎?“
“這是根據傳回的訊息得出的推測。”
老者敲了敲桌面,閉上眼問:“帝都歡雨樓沒有一個人跑出來嗎?”
“是。”
“但是不知道是誰想要救我們的人,消失多年的蒼雲出現破了陣阻攔那個人。”
“蒼雲啊,都是老朋友了,他回帝都的話,也該把訊息告訴其他老朋友啊。”
老者看向少年,說:“這段時間你們就去其他兩個國家躲一段時間,等過幾個月,人們不再記得這件事,你們再改名換姓回來繼續幫老夫做事。”
“是。”
少年感激地跪地,如果真的在這個時候他們離開玉璋國,相當於放棄多年的努力以及用族人的命換來的榮華富貴。
“好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等到其他人離開,老人重新睜開雙眼,只剩下冷若冰霜。
“壞我大事者,我必殺之。”
夜深人靜的時候,皇帝剛剛喝了藥,就聽到回宮的宋淵、葛佳旭要見他,葛君後讓文玉將兩個孩子帶進來。
剛喝了藥立刻就寢也不是什麼好事情,聊會兒天聽聽看兩個孩子今日看到了什麼好玩的趣事增加一下他們之間的感情。
等兩人進來之後,文玉就識趣地帶著其他僕役離開,將空間留給未來的一家四口人,當然茶水這些肯定準備好。
“父皇、母后。”
宋淵現在已經能很習慣地叫兩人,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看到和聽到的各種生離死別的故事,那種叛逆的小孩子已經褪去,也許是因為看到皇帝躺在床上時蒼白的臉像極了爹爹去世的時候,他知道也許皇帝陪不了他多久。
“叔父、叔叔。”
“好了,一家人就不要行禮,快過來坐。”
皇帝笑著說,向兩人招招手。
葛佳旭扶著葛君後,宋淵扶著皇帝,四人來到花園裡的涼亭。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葛君後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宋淵,他怕眼前的團圓讓他傷心。
宋淵倒是沒什麼變化。
等四人坐下之後,宋淵和葛佳旭都一副有話說但又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
皇帝和葛君後有點想笑,這是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情讓兩個人同時露出這麼便秘的表情?
“父皇,我們今天回來的路上遇上洛家的二少。”
“說說是發生什麼事情?我記得上次你們說過這位二少爹爹的蝶形玉佩被他兄長搶奪,葛家的一個小子還摻和進去了是吧?”
皇帝的記性一向來不錯,才幾天的時間,還是可以記得上次兩人和他們說的事情,其實如果沒有葛家小子的摻和,兩人也不會把事情告訴皇帝。
葛佳旭握住宋淵的手,像是將自己的勇氣分給宋淵一般。
宋淵把今天葉商塵和洛茗玉的對話複述給皇帝和葛君後聽,也看到兩人變化的表情。
“淵兒,你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沒有之前和他們兩人一起行動,也許我只會當聽了個笑話,但是之前宏涵村和長生鎮的事件,葉商塵都在出事之前夢見。”
皇帝和葛君後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兩人眼中是痛苦也是心疼。
宋淵和葛佳旭卻不明白,為什麼兩人會露出這種表情。
“你們跟我和君後去一個地方,你們就明白了。”
聞所未聞的人、事情、東西等等的出現,就是發起復仇的訊號,要將皇室中隱藏的最深的秘密告訴下一任繼承者,也是復仇者。
葛君後的床榻後面的牆緩緩向右裡面開啟,露出黑洞洞的樓梯。
皇帝嘆了一口氣,說:“走吧,我們進去,這是沒有辦法拒絕的事實。”
如果沒有洛茗玉的夢,他可以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但是六年後,他們就會變成沒有思考能力的行屍走肉,那麼宋淵他們即便活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有現在搏一搏,還有可能在既定的未來中走出一條嶄新充滿生機的道路。
漆黑的樓梯在皇帝踏上的第一格就發出幽幽的光,不會刺傷人的眼睛,但能夠照亮接下去的路。
葛君後跟在他身後,對後面的兩人說:“慢慢走,當心腳下。”
樓梯很長,大概有一百級臺階,到第五十級臺階的時候,兩邊就已經不是石牆,而是雲,灰色的雲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圓形的石臺上擺放著一本早已經佈滿灰塵的書,通往其他地方的懸浮橋,也許已經腐朽。
在懸浮橋的另一端,是看不見裡面有什麼的洞口。
“淵兒,阿旭,你們將手放在這本書上輸入靈能。”
“等會兒看到任何東西都不要怕,那些全部都是記憶。”
葛君後想要笑得溫和讓兩人放鬆但只剩下勉強,他真的不想讓兩人去看到那些東西,現實卻沒有給他們機會,那是噩夢啊。
宋淵和葛佳旭站在那本玉刻畫的書的左右,白玉質地,細膩滋潤,即便是佈滿了灰塵,也能看出它的美。
指尖碰觸到玉書的那一刻,像是暴風雨中的大海一般湧入他們腦海的記憶,讓他們身體都在顫抖。
皇帝抱住葛君後,讓他靠在自己懷中哭泣,六年的時間很快就會流逝,未來根本沒給他們多少準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