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武大陸,寧玉城。
萬里無雲的天空,早起的太陽已經出現在熱鬧的早市上。
安達駕著馬車帶著葉繼良煉製好的丹藥來到玲瓏丹閣,和顧懷瑜在的時候一樣。
最近一段時間,玲瓏丹閣賣出去的丹藥比往日裡更多,多數都是慕名而來、準備參加星辰學院考試的少年。
冒險者從來不會少,招生一年只有一次。
加上金玉滿堂想要賣到其他城池,所以這段時間葉繼良和其他煉丹師都很忙碌。
葉繼良也從煉丹中感覺到顧懷瑜給他的功法不一樣,而且煉丹並不影響他的修行,反而是在幫助他修行以及更加凝聚靈能。
自然他的動力就比其他煉丹師足,還是安達時常提醒他不要太過於勞累,不然葉商塵回來看到他會心疼之類。
這一日清晨,安達等人又在開始每日的晨練,葉繼良跟在他們身後跑步、蹲跳等等,不一會兒就感覺到呼吸有點喘不過氣來,雙腿痠脹。
很快他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喘著氣走幾步就甩幾下自己的腳。
第二天也是如此,不過比前一天好一些。
葉繼良那幾天都跟著安達幾人一起晨練,別說身體的確比之前輕快不少,就連晚上入睡都比以前快,而且睡到天明都不會做夢。
帝都,皇宮內。
宋淵和葛佳旭先去拜見葛君後,請兩人在外殿稍等一會兒。
影焰駒直接露在君後宮殿裡的小花園,種滿花草和果樹的園子,讓它沒什麼興致,小黑鳥倒是有點興趣,一會兒在這顆果樹上看看枝葉間的顏色,一會兒又飛到另外一顆樹上,但是都沒有去碰觸快要結果的花朵。
殿內,葛君後帶著宋淵和葛佳旭去見皇帝,按照時間,皇帝還要過一會兒才會醒過來。
“淵兒,你真的解毒了嗎?”
剛才文玉已經告訴他這件事情,有些激動也有些擔心,怕的是空歡喜一場,激動是因為能解宋淵身上的毒說不定就能解皇帝身上的毒。
“是的,君後。”
宋淵的回答沒有任何的溫度,但這的確是事實,他執行靈能的時候完全不受阻礙。
葛佳旭也回答著:“君後叔叔,阿淵解毒的時候我都看在眼裡,現在真的沒事了。”
“好,好。”
葛君後用手帕擦去流出來的眼淚,才把皇帝的問題告訴兩人。
和信中差不多,只不過最近更加嚴重,皇帝有時候會突然就昏迷,沒有任何的徵兆。
“就是這樣。”
葛君後背過身去,緩和下情緒才轉過來面對兩人。
“那些個庸醫用的藥完全沒有作用,反而叫陛下的情況一日比一日差。”
“如今只看淵兒你帶來的醫師能不能治好,若是治不好,你們立刻離開皇宮。”
“我和皇帝已經安排好,讓你們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叔叔。”
葛佳旭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沒想到帝都裡的情勢已經如此嚴重。
“不會有事。”
宋淵看了看床榻上的男人,已經被毒折磨得像是七十歲的老人,這人還是一個靈將級別的修者,沒想到他身體內的毒如此的厲害。
直接往外走的宋淵,葛君後拉了拉葛佳旭的手,葛佳旭淡淡一笑。
顧懷瑜和葉商塵被請進內殿,文玉聽從宋淵的吩咐讓其他人退下,他親自守在內殿的殿門口。
葛君後已經坐到另一邊的暖榻上,葛佳旭陪在他身邊。
顧懷瑜坐在床榻邊,手指搭在皇帝的手腕,和皇帝猩紅的眼睛對上。
葉商塵和宋淵就站在顧懷瑜身後,看到顧懷瑜手指扣住皇帝另一隻手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而他本人長腿伸出往右邊躲過皇帝踢來的腿。
皇帝嘶吼的叫聲讓葛君後和葛佳旭也知道事情不對頭。
兩人走過來的時候,宋淵已經用繩子捆住皇帝,而顧懷瑜在皇帝的額頭用血畫下一道籙。
僵直的皇帝,雙眼血紅色,大喘氣間像是要吃人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被人下了咒。”
四臉茫然,像是在等顧懷瑜解釋這意思。
但顧懷瑜卻是撕開皇帝身上的衣服。
“你在做什麼!”
葛君後想要阻止,被葛佳旭拉住,宋淵也擋在他面前。
門外的文玉想要進來但是記得宋淵說過除非他喊可以進去不然絕對不要隨便打擾。
“君後,顧閣主不會做任何傷害皇、父皇的事情。”
葛佳旭也點點頭,顧懷瑜和皇室無冤無仇,根本沒必要對皇帝下手,況且之前還拿出稀有的藥材救治宋淵。
葉商塵咳嗽一下轉過身,他和皇帝沒任何關係,還是不看的好。
葛君後拍拍葛佳旭的手錶示自己不會再失態,說:“旭兒,你和這位小先生一起去那邊吧。”
“好,叔叔。”
說句實話,舅父的身體也的確不適合他和葉商塵看。
葛君後和宋淵圍到床榻邊的時候,顧懷瑜已經把皇帝的上半身撕了差不多,也露出他想給兩人看的東西。
比額頭上的血符更加鮮豔的紅色紋路,從左邊的心臟蔓延出來,像是一隻蜘蛛一般。
“顧閣主,這是咒?”
“嗯,此為血咒,最近皇帝的飲食起居是誰在照顧?”
顧懷瑜再次劃破自己的手指在那些紅色紋路上重新添上一些線條,新的籙形成的同時,皇帝眼中的血色褪去,身上也浮現出一層汗水。
“呼!”
“呼呼!”
極重的呼吸聲,證明皇帝有多麼的難受。
“陛下!”
葛君後撲到床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君、君後。”
沙啞的聲音,好像渴了許久。
宋淵倒來熱茶,看了一眼顧懷瑜,發現顧懷瑜此刻的臉色沒有剛才沉重。
“別碰到籙就行。”
顧懷瑜讓開位置,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血咒,前世也沒機會讓他見識到這種需要依靠靈氣才能使用的咒術。
不管用哪種方法制作的血咒在咒術中一直都是排名前三,而皇帝身上的血咒又是其中最麻煩的那一種,下咒之人用到皇帝的血液和毛髮,也就是說為了防止他解咒之後再次被下咒,需要把下咒之人找到,取回皇帝所有的血和毛髮。
宋淵想要扶著皇帝坐起來,才發現皇帝的身體僵硬到不能扶起來,額頭的籙已經乾枯。
葛君後站起來擦掉臉上的眼淚之後說:“給我吧。”
宋淵將水杯遞給君後,讓開位置,看到葛君後直接用嘴含著水餵給皇帝,心裡有些動搖,爹爹的樣子已經有些模糊,此刻他想的是爹爹若是在也會這麼做吧,葛君後其實沒有任何的錯處,甚至因為有他的存在,而受到那麼多壓力。
顧懷瑜對宋淵說:“查查皇帝什麼時候受過傷,日常起居是誰在打掃,他的血液和毛髮在別人手上,我幫他解咒,那人還是會繼續下咒。”
“好,我知道了。”
“現在我父皇沒事了嗎?”
“我現在給他解咒,下咒的人就會知道,你確定嗎?”
宋淵看向床榻,葛君後讓開身,他和皇帝對上眼。
“淵兒,你們說怎麼做,孤會配合你們。”
皇帝從未聽說過咒,但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情況絕對不是病重,剛才在夢中他彷彿看到猙獰的臉,耳邊是催促他殺人的聲音,而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胸口的疼痛、喘不過氣,都在告訴他夢中的他可能就是不久後的他。
“你們有信任的人嗎?”
顧懷瑜的問題讓五人都有些鬱悶,這什麼問題?
“有,我大哥手下有一萬白鷺軍,這些人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葛君後連忙回答道,葛家這些年一直在為了他們以後的未來考慮,而且皇帝也為了報答葛家和對葛君後的愧疚,允許葛傢俬底下建一個軍隊。
“君後。”
皇帝的眼中滿是柔情,明明一早就和君後說過不用把底牌露出來,為了他,還是將葛家的底牌暴露。
“那就麻煩君後派人通知葛大人,等會兒看到帝都內有爆炸,一定要攔住那個地方出來的任何人,直到我們過去為止。”
“好。”
葛君後見識到顧懷瑜的本領,這會兒也不再多問,皇帝的樣子看著就不像等得了,只有選擇最快速方便的辦法。
宋淵也沒想到葛君後會為了皇帝付出這麼多,他再從鄉野裡出來,也知道私人軍隊這種東西是不可能擺到明面上來用,除非沒得退路。
葛君後讓文玉準備車架,他親自出宮和葛家人說,藉口就是葛家有一味皇帝需要用到的藥材。
文玉看看葛君後的樣子再看看已經重新關上的門,說:“是否借殿下的馬車出宮?”
葛君後點點頭又回到宮殿裡和宋淵借馬車。
最後,葉商塵陪著葛君後去葛家,一是因為影焰駒不會聽從葛君後,二是保護葛君後,如今的葉商塵也是一名三星靈師,好歹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加上小黑鳥在身邊,即便是靈帥強者,他也有保命的手段,而且小黑鬧吃了顧懷瑜那麼多好的東西,怎麼也得派上一些用場。
大機率等會兒出宮就會遇上危險,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進皇宮,又這麼明目張膽地去國舅府,那些心裡有鬼的人都會擔心是不是皇帝不行,準備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宋淵鋪好道路,讓他們這些人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