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平原,直衝雲霄的高山,微風拂面,帶著點微微的涼意。
葉商塵看向自己的手,還殘留著顧懷瑜的溫度。
剛剛進入山洞的瞬間,就有什麼東西想要抓住他們,但顧懷瑜把他推進明亮的入口,而他則被那雙漆黑的像是藤蔓一般柔軟的黑手帶走。
“顧懷瑜!”
“顧懷瑜!”
“顧懷瑜!”
“你不是說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嗚嗚嗚~”
葉商塵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裡,放聲痛哭。
“啪嗒”
“顧懷瑜!”
葉商塵驚喜地望著聲音的來源,在看到草地上的羅盤時,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啊!!!”
他跪在羅盤前,仰天長嘯間目眥盡裂,眼尾的淚在臉頰留下一條血色的痕跡,烏黑的長髮髮尾正在褪色,但很快就停止褪色。
“本來就比你年紀大,如果頭髮變白的話,等你看到我肯定會認不出來吧?”
“噗。”
一口鮮紅的血吐出,喘不過氣的胸口才舒服一些,但還是很痛,缺了一塊肯定會疼啊。
葉商塵撿起羅盤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不存在的灰塵放在胸口盤膝坐下。
等到臉色恢復正常血色他才站起來,拿出羅盤,跟著羅盤的指標走。
大概走了有半個多時辰,葉商塵發現遠處的山依舊還是那麼遠,但是眼前卻出現一片藥田,還未成熟的藥材,以及田邊木屋前和他記憶中畫像相似的人,只是那個人更加的衰老,沒有畫像裡那麼意氣風發的帥。
葉商塵小跑著過去,在快要接近那人的時候改為走路。
“父親!”
木屋前的葉繼良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有些熟悉的容貌,忽然就捂住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從深處鑽出來,但鑽不破那層封印。
清冷的藥香被塞入嘴中,瞬間就緩解他腦中的疼痛。
葉繼良臉上的汗水被葉商塵擦去,本就難受的心此刻讓他只想哭。
他的頭靠在葉繼良的腿上,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嗚咽著大哭起來。
“怎、怎麼了?”
許久沒人和他說話,葉繼良感覺自己都快要不會說話了。
“別、別哭,有事、你、可以和我說。”
葉繼良記憶裡沒有孩子,但葉商塵叫他父親的時候,他很開心,只是剛才被疼痛掩蓋,此刻看著葉商塵哭得泣不成聲又心疼得不行。
“父親,父親。”
葉商塵只是叫著他,但他能夠聽得出,這個孩子很難受。
“對不起,你的爹爹是?”
“父親?”
葉商塵抬起哭紅的雙眼看向葉繼良,從他的眼中確認他的確不記得他和爹爹,連兩人相識相知相愛的事情也全都忘了,聯想到剛才頭疼的樣子,也許他被人下了記憶的封印。
“唔!”
葉繼良又捂著頭,他想要回憶起眼前少年的臉是否在他記憶裡存在過,但沒有辦法,只有疼痛什麼也想不起來。
“沒有關係,父親,等我們出去之後再找人恢復你的記憶。”
葉商塵連忙阻止葉繼良再嘗試回憶的想法。
“父親,我叫葉商塵,是爹爹死前留下的名字。”
“你爹爹已經死了?”
葉繼良突然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重複著這幾個字,額頭的青筋說明他頭又在疼,但葉繼良完全不在意,死這個字似乎激起他心頭想要恢復記憶的強烈願望。
葉商塵像是想到什麼,拿出洗髓脫骨丹說:“父親,你吃下這枚丹藥,它可以清除你身體內的毒素。”也許他父親吃下失去記憶的藥也是一種毒。
“你是煉丹師?”
他自己就是煉丹師,葉商塵作為他的兒子,也是有可能繼承同樣的靈根成為一名煉丹師。
“我不是,這是我最親密的愛人給我的藥。”
說話間,葉商塵的眼睛裡面已經蓄滿了淚水,又笑著憋回去。
“好,等出去之後帶我見見他。”
葉繼良腦子裡根本沒有葉商塵會喂他毒藥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很多年,久到再過一段時間他可能就會因為每日不停的煉丹衰弱而亡。
如果有人想要殺他,根本不需要進來喂他毒藥。
這個地方讓人的靈能恢復的很慢,但是藥材生長的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的靈能不適合人類。
葉繼良拿起即將有人要來拿的丹藥,他不想再渾渾噩噩給別人煉丹藥。
吃下洗髓脫骨丹,再吃下那些補充靈能的丹藥,下一秒,身上就如同火爐一般的熱。
“走遠點。”
葉繼良一字一頓地說,他不想傷害到眼前這個少年。
葉商塵連忙遠離,他的父親不僅是煉丹師還是一名醫師,肯定比他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盤膝而坐的葉繼良頭頂冒出白氣,他在自己胸膛幾個穴道連著點一遍,“哇”的一聲,黑色的汙血灼燒著大地,而後從他兩個耳朵裡落下兩隻已經死了的蟲子。
葉繼良抹去嘴角的血漬,又服用了幾顆補充靈能的丹藥,這才去看田地邊的少年,和莊紅羽有幾分相似的臉,正擔憂地看著他。
“來,塵兒。”
“父親。”
葉商塵飛奔過來,收了力道輕輕靠進葉繼良的懷中。
“對不起,是父親不好,是父親對不起你們父子。”
葉繼良拍著葉商塵的背,哽咽地說。
“他對你好不好?”
葉商塵在他懷中點點頭,他知道瞞不了身為醫師的父親。
“你才十六歲,他多大?”
葉繼良拉著葉商塵走進他居住了十六年的木屋,裡面十分的簡單,只有一口藥爐、一張床,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必需品,每日都會有人給他按時送飯菜,而他則要提供那些人需要的丹藥量,不然就不會把飯菜給他。
葉商塵低下頭,有些難為情地說:“他才十三歲。”
“?”
“你喜歡年紀比你小的人?”
葉繼良雖然驚訝但也說不出人家拐了他兒子的話,畢竟按照年齡來看,怎麼都是他兒子老牛吃嫩草。
“不、不是。”
“父親,以後再和你說吧,你好好休息一下,然後我們準備出去。”
葉繼良看著葉商塵的眼睛,本該開心的雙眼中滿是哀傷。
“他,不要你了?”
“沒有。”
葉商塵流下眼淚,說:“他沒有不要我。”
“別哭,好男兒。”
“我只要他。”
“塵兒,父親會幫你。”
“嗚~父親你幫不了我,以後我都找不到他了。”
葉繼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既然兒子來找他,在兒子口中對他很好的小男人又怎麼會不來,而此刻不在兒子身邊的唯一原因就是要麼被困住,要麼已經,所以兒子才這樣哀傷,摯愛之人因為要搭救父親而死亡,最心痛的人只有是那個失去摯愛之人的人。
“塵兒。”
葉商塵背過身擦了眼淚,衝葉繼良笑著說:“父親,對不起,一見面就讓你看到我沒有骨氣的樣子。”
葉繼良這個時候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讓懷中的兒子好好地哭一場。
幽暗的空間,時間都彷彿停止了一般。
顧懷瑜快要被糖漿一樣的水吞沒整個身體,但他的樣子看起來是陷入昏迷中醒不過來。
手指上的混元戒發出耀眼的光芒,下一秒,糖漿一樣濃稠的水退去。
顧懷瑜的身體沒了支撐快速墜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落在一張樹藤織成的網。
樹藤包裹著他又往深處而去。
“主人”
“主人,快醒醒!”
“主人,我終於等到你了。”
稚嫩的聲音呼喚著顧懷瑜,他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彷彿有千斤重一般。
運轉靈能,炙熱的氣流從外面竄入他的身體。
若不是他的身體各個經絡已經開闢成功,此刻的他就要被這股靈能撐爆。
炙熱的靈能最後都流入混元戒,他就是那個傳遞的工具人而已。
終於眼皮上的重量消失,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刻有他們天門印記的洞天福地內。
為何說這裡是洞天福地?
純粹的靈能即便剛才被混元戒猶如囫淪吞棗一般的吸收,此刻這裡的靈能依舊比外界濃郁幾十倍。
桌子、椅子那些都是靈能晶體化後的產物,也就是所謂的靈晶。
“嘻嘻,主人你醒了?”
有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但他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主人,我是混元戒啊~~”
“你是混元戒?”
“對啊,我吸收了這裡大部分的靈能用來修復自身,終於可以醒來了,不過這裡怎麼有一股熟悉而又討厭的味道?”
混元戒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都沉了下去。
顧懷瑜這才想到他之前就聽到有聲音呼喚他,差點就忘記。
突然發出有東西撞擊木箱的聲音,顧懷瑜走到這個洞府內唯一一個鎖著的木箱面前。
“呀,沒想到這個世界有建木製作的東西呢,主人快開啟看看裡面有什麼寶貝。”
混元戒的聲音很興奮,像是很期待裡面的東西。
顧懷瑜發現木箱子上也有天門的印記,看來這個洞府的確是他天門的祖先所建立,只是不知道哪個祖先和他一樣來到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