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的這條線…便死了…上天還真是偏袒白明卿。
即便他敗落在自已手中,也能替他扭轉時空,直至達到最有利於白明卿的結局,反觀她,從前三世迄今的苦苦掙扎,好像都成了一個笑話。
何其諷刺,何其地不公!
她倒想問問,憑什麼到了今天,仍然一切有利於他?!
這一次,白明卿仍然步伐穩重地走向她,輕低下軀體,雙手輕盈而穩固地抱起周僖,像拾起一枚落葉那般輕柔。
周僖的身體因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眼中怒火更甚,張口便怒吼道:「別碰我!」
好似是一種無能、絕望的咆哮。
一側的白相輿本就驚訝於白明卿抱起周僖的舉動,見周僖如此嫌惡,面色陰冷了不少:「你敢這麼跟我阿兄說話?!找死!」
白明卿的面容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冷冷地暼了一眼白相與,然後低首,輕聲安撫周僖,聲音低沉而溫柔:「再這樣打下去,你我,以及程頡只會陷入無窮盡的因果中,阿僖,你的目的,唯是保南慶政權平穩,防我東河逆反,既是如此…」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在她的耳畔繾綣說道:「東河歸降,永遠歸附於南慶,這樣一來,你便無顧慮,而東河未滅,系統亦不會判定所謂的劇情崩壞,兩全其美。」
「東河…歸降…呵,你願麼?」他說得如此輕鬆,可週僖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將復國大計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怎麼會如此輕易地服低?「再說,我怎麼信你?」
「阿僖,我們該好好談談…」
他的話再一次被一側的白相輿打斷:「阿兄,你識得這女人?」
白明卿疲倦地揉了揉眼睛,說道:「相輿,你先調兵去吧。」
「阿兄這是何意?」
「慶兵來了。」
「什麼?!」白相輿向來對白明卿深信不疑,此刻面露凝重,來不及細細思考其中真假,目光便如電般掃過金戈殿,點了幾名將士,聲音急促而不容置疑:「你、還有你們,都跟我走!」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斗大的步伐如同驟雨般急促,一刻也不敢停留,幾名侍從與護衛得到指令,連忙緊隨其後,唯恐有一絲遲滯。
白明卿的話令現場變得莽撞與焦急起來,金戈殿迴盪著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正當周僖思索著,腦海中程滾滾的聲音又變得明晰起來:「小姐姐,我覺得他說的可行,東河現在願意歸降,這有利於你登上帝位,後續大可以想辦法繼續剷除他們,我也會看看,該怎麼樣破壞系統的程式…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跳出這個迴圈。」
程滾滾的聲音白明卿顯然聽不見。
她的話,也給了周僖一個參考。
「解藥。」周僖向白明卿伸手,白明卿眼色一柔,立刻遞給了周僖,看著他服下。
「既然你願意歸降,那麼拿出誠意來罷。」周僖的眼神,逐漸地從絕望、不甘歸為了堅定:「我聽聞,東河的現主——也就是你們的父親還活著,殺了他、以及白相輿,你再親自送三千精兵歸順我們南慶,同我回京都,我便想辦法讓慶軍停手,如何?」
周僖注視著白明卿,雖然面上冷靜自持,但仍然十分緊張,她深知白明卿唯利是圖的性子,以為他絕不會輕易屈服於此,她也早就做好了一直陷入迴圈的準備。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白明卿在聽完她的話後,沒有質疑和反駁,始終以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鎖定著她,似是在其間探究著過去她看他的眼神。
就在她準備迎接一場冗長的辯駁時,白明卿的眉宇忽然舒展開來,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平和,他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淡然:「好,我答應。」
這一答覆猶如平地乍雷,在周僖心中激起層層震盪,她愣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竟這樣輕易地答應了?
「走罷,阿僖。」周僖解了毒,早已經從白明卿的懷抱中離開,白明卿欲牽起她的手,周僖卻下意識地旁退了一步。
白明卿眸中縱過一瞬失落,卻僅僅是輕笑一聲,後腳跟著周僖出去了。
混亂的金戈殿內,嫋嫋一蹦一跳地到夙寒霖面前:「少主,貞文公主她,他們——欸,不管啦!東西我拿到了,比想象中的容易得手。」
夙寒霖適才一直看著周僖二人,聽完了他們全程的話,心中雖抱有無數個疑問,但始終不願耽誤正事:「我們先走吧。」
高臺聳立在夜色中,月華如水,卻被無數的黃沙湮滅,一旁的旌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臺上,周僖、白明卿和程頡靜立,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感。
程頡原先是不同意的,僅是因聽從周僖的話,便沒有同白明卿繼續動手。
站於戈壁荒漠中的鐵青衣,身披鎧甲,殺伐果斷,正揚手準備下達攻勢。
時他耳畔傳來一聲清麗而堅定的命令,正是周僖的話語:「停手。」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穿透雲霄的金鐘之聲,瞬間覆壓全場。
鐵青衣微微一愣,他的目光轉向高臺,在周僖與她身旁的兩人身上流連,卻不曾將峻烈的殺氣削弱:「公主,以您的武功,只怕白明卿要挾持您,有一些難度。」
說著,他拉開了弓弦,如同前幾次的一樣,對準了白明卿,也預備置他於死地。
「停手,鐵青衣。」周僖又重複了一遍。
「公主,殲滅東河,是陛下的命令,恕臣下難以服從。」鐵青衣不明白,周僖不是最恨東河逆黨嗎?
箭矢一發,這一回白明卿躲開了。
「他們降了,我有我的考量。」周僖繼續勸道:「鐵青衣,停手。」
若不快一些,又要陷入那樣的迴圈了,儘管她也不甘,卻只能暫時屈從於現狀,度過當下的難關再說。
「賊子逆黨,理當誅之,降?呵…公主也相信他們的無稽之談麼?」鐵青衣襬了擺手,仍然堅定、擲地有聲地發出命令:「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