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桂香的話猶如一股暖流,讓張婷覺得她不再孤立無援,不再是沒有人可以依靠的孤兒,她忙感激的點點頭。
這時蘇衛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這就去隊長家裡問問去。”
蘇琬聞言忙衝蘇衛國喊道:“爸,你去了就跟隊長說,凡是明天去幫忙的,作為感謝,一人給一塊錢,中午再管一頓午飯。‘
對了,這個話先不要透露給那些幫忙的人,免得大家為了那一塊錢,全都一哄而上,那樣的話只會增加預算不說,還會有人濫竽充數,看不出來誰是真心幫忙,誰是假意為錢充數。
所以等到明天人數湊夠了,在去鎮子的路上再告訴大家也不遲。”
“琬琬。”
許桂香被蘇琬的話給嚇了一跳。
“琬琬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人一塊錢,那要是去30個人,就得30塊錢啊,再加一頓飯,那得多少錢啊?”
三十塊錢,再加一頓飯,飯裡肯定也少不了肉,下來最少也得三十塊錢了吧。
這不算還好,一算下來,許桂香只覺得一陣肉疼。
這年頭,去地裡累死累活幹一天也掙不來一塊錢,這要是算工資的話,一天一塊錢是絕對的高工資了。
“媽,您別管了,所有這些開銷都由我來出,咱們不能白用人家。
花點兒錢讓大傢伙心裡都高興了,以後要是再有事隨便喊一聲他們肯定都爭著來幫忙,你說呢?”
蘇琬的話確實有理,可是許桂香還是有點兒心疼那三十塊錢,那可是三十塊錢、而不是三兩塊啊。
雖然蘇琬說了所有開銷都由她來出,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她心裡才會更加心疼。
女兒為這個家裡付出得已經夠多了,現在又讓她出,她心裡真的不落忍,可是她自已又實在是拿不出來,如果能拿出來也就不至於這麼難受了。
“蘇琬、伯母,這個錢還是讓我來出吧,你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不能讓你們幫我出完力還得幫我出錢,要是那樣的話,我可就太不懂事了。”
張婷說著話,已經從褲兜裡掏出一個自已繡的很精美的小錢包出來。
她解開上面的扣子,從裡面掏出一卷錢。
裡面只有一張面值十塊的,兩張五元的,其餘全都是一元的、五角的、一角兩角的,還有一些幾分幾分的。
她本來還想數一數,從裡面數出三十元出來的,想了想,乾脆又捲到一起,拉起許桂香的手,直接塞進了她的手心裡。
這點兒積蓄是她跟弟弟過日子的底氣,一直隨身儲存,時不時還會拿出來數一遍。
就在昨天晚上,她都還拿出來數了一遍呢。
她記得很清楚,總共是三十三元七角零8分錢
這是她這兩年糊紙盒下來,除開她跟弟弟的日常開支一分一分的攢下來的。
兩年總共就攢了這麼點兒,說實話一下子全都拿出來,對她來說簡直就跟割她的肉似的。
可是為了把房子儲存下來她也只能忍痛了,這是她的事,總不能讓人家為了她的事來買單吧。
要是那樣的話,蘇家人以後會怎麼看她啊。
“媽,您快把錢還給張婷,她每天糊紙盒掙不了幾個錢,更何況她們姐弟倆的生活來源全靠糊紙盒,咱們要是拿了這個錢,她們姐弟倆怕是連飯也吃不上了。”
還不等許桂香反應過來,蘇琬已經在邊上喊起來了。
許桂香本就沒有打算去要張婷的錢,聽見蘇琬的話,她忙將錢又塞回到了張婷的手裡。
“快收起來,你也聽見琬琬不讓收,你父母都不在了,不用問我也知道你們姐弟倆的日子肯定不好過,留點兒錢在身上,也好以備不時之需。
你不比我們,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努努力就能把難關扛過去,你們姐弟倆就不一樣了,沒有人幫你們,所以這錢你還是收起來吧。”
張婷卻說啥也不肯,“伯母,蘇琬,這是我該出的,您要是連這幾十塊錢都不讓我出,那我也不好意思讓你們扛著面子叫村裡人去幫忙了,我這就回去,一個人去面對他們好了。”
蘇琬見她態度堅決,只得做出了讓步。
她走過來從許桂香的手裡把那捲錢給接了過去,然後把裡面那張唯一的大團結給抽了出來。
“行吧,我也看出來了,一分錢不讓你出,你心裡老是會過意不去,咱們這麼辦吧, 給去的人一人拿一塊錢是我提的,其實這個錢不拿、只管一頓飯也是完全可以的。
不是我大方,是因為我有我的打算,也算是一點兒小私心吧,所以這個錢就應該由我來出。
請那麼多人出動幫忙,飯是肯定要管的,所以這十塊錢就當是明天你請大傢伙吃飯的飯錢了。”
蘇琬說完,將其餘的錢往張婷懷裡一塞,然後轉身又將那十塊錢給了許桂香。
“媽,這個錢你明天拿上買肉去,咱也不用做得太複雜,就大米飯配大鍋菜,多放肉就行了。”
見蘇琬把事情都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張婷也不好再推讓,只得把剩餘的那些錢重新裝回到錢包裡,把釦子扣好,又小心翼翼的裝回到口袋裡,還不自覺的用手壓了壓。
“好了,琬琬你帶張婷先去歇著去吧,明天可能還得起個大早呢。”
蘇琬應了一聲,帶著張婷回屋了。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蘇琬知道張婷今天沒少走路,肯定累壞了,便把燈一熄,兩人躺下睡了。
果然,第二天,天還沒亮,許桂香就在外面喊張婷起床了。
蘇琬往窗外看了看,外面還通黑著呢,家裡有事兒,她也不好再接著睡下去了。
起來後,發現許桂香跟柳葉已經把早飯都做好了,一家人除了三狗已經都起來了。
大家輪流洗漱完,把飯一吃掉,天才有點兒矇矇亮,他們還在吃飯的時候,已經有人扛著鋤頭陸陸續續的來他們家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