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全部進入五行地藏之內,一開始的難題,由於蕭雲的一句話,迎刃而解。
四位界主,有微笑欣慰,也有凝重。
他們欣慰,因為靈界兒郎,的確是辦到了,用他們的天賦,開啟了八十萬年無人能破的半步證道者,留下的神葬場。
他們擔心,胡夢婷,這孤注一擲的禍世者,會做出什麼極端化的事。
恐生變故!畢竟,禍世者,不是那麼容易殺死的,就算洛星辰,能開天路,可撼日月。
有劫護體的胡夢婷,也許會像血蝠,面對玄靈塔,還能逃之夭夭。
“做好準備迎戰,咱們四個,不能留在這裡當擺設.”
四位界主真神,準備出手了。
“玄黃陣,氣吞天,八方六合鎮世間!”
四位界主,位列四個方位角,在這裡,佈下滔滔不絕的生靈大陣。
陣圖圍繞三千里,陣紋可比日月星。
強大的氣場,撼動四方。
諸人不得不瞻仰他們,心中頗為期待。
他們都能感受到,這陣法,不傷人,乃是浩然正氣凝成,只要內心清澈見底,不懼風雷來襲。
這使得他們,充滿了安全感。
“奇怪,魔族也有浩然正氣?”
紫擎天的眉頭,甚是發冷。
卡穹蒼瞥著他:“哼,送你四個字,魔亦有道!”
這世上善惡因果,誰又能分得清呢?玄黃母氣,孕育萬物,俗稱陰陽。
魔道,佔據陰,人族,佔據陽!四方大陣籠罩聚合,天上依舊晴空萬里,日月不變。
而此刻,伴隨著進入五行地藏的他們,看到的,是大凶,是陰暗無光。
初入地藏,只能看到滿地屍骨,將近百萬年,或是中間有人闖進去,不曾腐化。
陰風陣陣吹來,風沙遍地起舞,猶如地獄黃泉,血海深淵。
他們想不到,五行地藏,竟是如此的恐怖景象。
一塊四四方方的石碑上,刻著一行字,簡明扼要:修煉的意義,不在於有多強,在於這一生,有所追求。
不能陪你終老,我活著,有何意義?右下角,有幾個字,南摘星。
南摘星,是五行大帝的真名實姓。
諸人不禁看了看南向天,這傢伙也姓南,應該是五行大帝的後人?可五行大帝,一生孤獨,並無道侶,哪有後輩?南向天走到這石碑前,跪地,雙手合十,虔誠默唸:“前輩,您是南族的驕傲!不管從前發生了什麼,請安息……”南向天一進來,就一直跪在那裡,不願起來。
“唉……陳芝麻爛穀子.”
韓北斗幽嘆,搖搖頭,憂傷寫在臉上,為之默哀。
“各位小心點,胡夢婷那廝狡猾,她若沒死,說不準已經躲到了哪裡,不可與之正面交鋒.”
蕭雲奉勸諸人,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
進來並非只有機緣,這滿地屍骨,哪一個不是衝著機緣來的,可他們,早就成了死人。
前方,有一片幽綠沼澤地,不知是人為栽培,還是天生地長,孕育出數十朵曼陀羅華。
曼陀羅華,乃是地獄死神的信物,索命之花。
當他們一眼看過去,那嬌滴滴的紅花,卻如鮮血,刺目,陰冷。
“機緣,在哪裡?”
天臨四處張望,此地的景象,像是另一個幽冥,猶如黃泉。
枯沉的鎖鏈,破碎的戰船,或許,洪荒時期,這裡應該是一片大海。
鉤鐮刀,陰煞衝魂,幽冥鎖鏈,禁錮天地。
“是不是應該分頭行動,這裡面空間不小,機緣有可能不止一處.”
玄羅有這個主張。
“萬萬不可,我們在一起,才能凝聚力量,若是分開,則互相無法照顧一二,有些危險.”
韓北斗,說出了這句話,並且回頭拽著南向天:“老南,傳承你不想要了?”
“有道理,咱們進來時,也是合力,這或許,是某種提示,不能分開,我們可不像洛星辰.”
古煬,也表示贊同。
同時他加了一句:“五行大帝的傳承,有可能不止留給一個人,各位一定要齊心協力,不管之前有什麼矛盾,在這裡,定要團結.”
古煬心中,有陰影,永遠忘不了,在幽界聖魔戰場,死靈陣,屠殺各族,他一人縱使擁有浮世紫火紅蓮,卻無法力挽狂瀾,差一點死在裡面。
天臨和青鋒,也都沒說什麼,魔族囂張跋扈者不少,可今天,來了兩個絕對的明白人。
青鋒天臨的態度,很有風度。
於是,他們一起,各施手段,沿著這裡的路線,判斷出最安全的一條路,往裡面慢慢深入。
可是很快的,就發生了意外詭異的事。
這山洞前後不止一百里,可謂空曠幽邃。
本來應該是並無活人,可他們,聽到了一陣詭異的聲音,似在吟唱。
這猶如一個小女孩,甜美的聲音,卻令人毛骨悚然,渾身冰涼。
那唱出的悽然冷調,誅心滅魂。
他們一陣愕然驚愣,有些人,已經走不動路,身子僵硬,似乎有一種暗中隱藏的力量,纏住了他們,好似冤魂厲鬼,來索命勾魂。
他們的腳底下,似乎有一些無形的手掌,絆住他們的腳,使其動彈不得。
“什麼情況?”
“咿呀……送來魂魄,助我吞魂!各位莫要怕,彼岸才是你們的家……”“桀桀……”一隻手,突然從玄宇的腳底下,伸了出來!咔!土層裂開,玄宇渾身發毛,被生拉硬拽,拽到了一個黑暗的無底洞!“啊——”一聲慘叫,多麼淒厲!玄宇,似乎已經被什麼陰詭的力量,給吞噬了。
“哥!”
“少族長!”
玄櫻和冰靈族另外一位天驕,都呆呆地現在嚴絲合縫的詭異地方,伸頭凝望。
“多一個,我開心!”
咔咔!又是兩聲雷劈的聲音,玄櫻和這位青年,也被拽了下去,消失無蹤。
因此,冰靈族進來的三位,已經全是全軍覆滅。
“吞噬聖焱!”
“紅蓮陣!”
“青蓮混沌雷!”
玄羅,古煬,蕭雲,三人怒火沖天,紛紛各自召喚出自己的最強底牌。
紫火紅蓮,曾經在死靈陣全軍覆滅的情況下,仍舊保住他的一條命。
青蓮亦是如此,聖焱萬物可吞。
三大神物,列成三才陣,浩然正氣,將這些邪異驅散。
事了,諸人還是心有餘悸,手心手背,都出了汗。
“他們死了?”
南向天滿頭大汗,心跳加速。
這裡,也只能聽到他們紊亂的呼吸,和暴顫的心臟。
千鈞一髮,九死一生!冰靈族,全軍覆沒!哀傷,瀰漫之夜。
玄宇竟然還來不及施展寒冰法則,就已經逝去。
“這難道是要讓我們來送命?”
很多人,本來抱著渾水摸魚的心態,進來闖一闖,可他們,走到這裡,才發現,生死不過一瞬間。
吞噬聖焱,青蓮,紅蓮,無不是在閃耀,燃燒著它們的武意,鎮壓在此地。
與此同時,外面正在圍觀的這些人,從幻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神界諸神帶來的幻鏡,也照不出五行地藏的情景。
而且幻鏡繼續照耀,充滿裂痕,即將破碎,猶如一片紅月,陰煞沖天,詭變!“天道有變數,出事了.”
姜無涯幽幽一嘆,頗為沉重。
“宇兒!宇兒!我的宇兒!”
玄曜悲慼吶喊,望眼欲穿,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因為他兒子玄宇,被他握在手中的命符,已經徹底碎了,無法與玄宇產生任何聯絡!同時,他們送進去的另一位天才的命符,也碎了,只有玄櫻的命符,還完整無缺。
大天芒,小天芒,看到幻鏡破碎,紅月出現,大凶的徵兆。
“你覺得呢?”
他們兩個,各自對視,紛紛點頭。
“唉……當年,我也是因為看到了紅月,萬物死亡,隨後,我就被那寒姬,給封印了!這紅月,的確詭異,我在幽冥族,還沒見過,一見到,就差點完蛋!”
小天芒幽嘆,對寒姬,他總是仇深似海。
大天芒來自混沌,無字天書封印了他。
他凝重地望著小天芒:“老弟,你一直覺得寒姬,在害你!那我告訴你,當年,我也見過紅月,我也差點死了,若不是我的主人,把我封在無字天書,幫我趨吉避凶,我早就被一片殷紅血海淹沒。
說不定,寒姬是在她成神之後,幫了你!否則,之前你如此照顧幽冥族,收斂你的聖光,給他們講經頌道,恩重如山,你也說過,寒姬就像你的妹妹,對你如此乖巧,又怎麼會突然間,就想害你?”
他的話,讓小天芒,漸漸愣住,一臉茫然失措,惶恐不安。
大天芒又看著幻鏡,喃喃道:“紅月,邪教……邪道!”
紅色的月亮,是代表死亡之道。
一般人駕馭不了它,能夠駕馭的,大多數心狠手辣,或者,擁有不同的價值觀,對於他們,滅絕人性。
姜無涯,手中拿著曾經,他一位晚輩送給他的預言木盒。
據說這木盒開啟,應情應景,會生出預言。
他這位後人,名叫姜婷雪,是姜少陽的母親。
他開啟了木盒,默默唸出來,臉龐上,浮現出驚顫的懼色:“月魔教,靈界之北,百萬年沉寂無聲,隱則太平,出則亂世!”
“月魔教!月魔教?”
四位界主真神,佈置玄黃陣之後,抽身湊過去,一起圍觀。
看到這血紅色的一句話,他們的心,也都亂了。
“北方血月殺,南方荼毒火,中央天邪神!西方銀翼死神,東方暗黑血魔,東西南北,中央邪道繽紛,都不屬於靈界……”這是木盒後來誕生的一句話。
“姜老弟,你這盒子,好生神奇,是從哪裡得到的?”
他們盯著姜無涯,很是震驚。
“我後人送給我的,她叫姜婷雪.”
“姜婷雪,那不是天機神王轉世,雪涯的愛妻?”
四位界主皆顫慄。
此事事關重大,必須上報天道韓法。
“傳訊吧!”
他們溝通虛空神界,一道意志,變成無形的光,穿透雲層,一念通天。
玄曜感傷泣淚,痛徹心扉,好幾位族人,包括紫擎天,絕神,一起勸了很久,才讓他勉強振作,只是眼睛,早已哭紅了。
中年喪子之痛,從此,他只剩下一個女兒,若是這女兒玄櫻再出了事,冰靈族嫡系,可就後繼無人了,大悲天,幾人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