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要收個徒弟,竟然那麼難!他臉色發黑,很想再來一巴掌。
但是看到秦朗一副死了比活著要強的表情,他也很無奈。
“讓你拜我為師,是為了給你機會,將來你爹萬一死在我手上,你也好為他報仇啊!你沒看到我的實力?老實告訴你,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上一次先躺下去的一定不是我,是他!你難道不怕我將來回過頭宰了他?”
秦朗一臉委屈,一臉憤恨,抬頭大聲喊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我來跟你拜師學藝,然後我再大逆不道斬了你!我跟畜牲有什麼兩樣?那樣的話,我連畜牲都不如了!我寧願不跟你學,你天賦再好,你實力再強,我自己修煉!想收我為徒,做夢吧!”
秦朗大義凜然,雙眼通紅通紅,十分不情願,寧死不屈。
這一大一小,都是怪胎。
不是冤家不聚頭!洛星辰陡然間一愣神,苦笑道:“你這……好像跟我當初見到的第一眼大相徑庭呀!”
秦朗撅起嘴,扭過頭,看都不看。
他心中充滿了委屈,卻不願意說給別人聽。
想要在魔淵界生存,還要被人看得起,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陽教會了他,要霸道,要猖狂一輩子,這樣,才沒人敢惹你。
魔族認可對方的條件,就是要傲,要狂傲,囂張跋扈,無法無天,對誰都不服!他看似紈絝子弟的那一套,其實就是跟自己的老子秦陽學會的。
其實他本來不是那樣的。
現在說這些,都是白費勁。
“喂,你真不想學?”
洛星辰嚴肅認真,盯著秦朗,硬生生把他的頭秣回來,似乎底氣十足。
秦朗撇撇嘴:“不學,我就是不學!打死我也不學!”
洛星辰起身退後,紋絲不動,盯著某個角落,那裡,有一些難得一見的綠草地。
這些綠草如茵,透出生機勃勃。
他的意志,湧向草地上。
綠草,突然蔫了,垂下頭,葉子泛黃。
之後,更加枯萎,生機了斷,一片死灰。
秦朗本來漫不經心,懶得去看。
可是他不經意間,察覺到讓萬物凋零的這種力量,就展現在他的眼前。
他還是忍不住,去看了看。
頓時,他就愣住了。
“這是什麼力量?怎麼這麼厲害.”
秦朗呆呆囧囧,心驚膽寒。
洛星辰微微一笑道:“你再看看!”
他的意志,轉化為某種截然相反的因素!生之意境!不知何時,他已經能夠隨心所欲,駕馭那位列永恆不變的數條大道之一——生之意境!只要沒死透,他就能力挽狂瀾,可以救自己,也能救別人。
記得當初,魔天好像用生之意境,救了他一命。
這些枯萎黃草,再次,死灰復燃,泛起了綠油油的光澤,抬起了枝葉。
秦朗呼吸困難,雙目暴睜!“我靠……”秦朗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還是人嗎?讓綠草焦黃,這就不說了,還能讓黃草煥發青春?秦朗真恨不得把洛星辰祖宗十八代都罵一遍。
他知道,這種奇異的力量,他老爹,也辦不到。
“自從我領悟無瑕之境,將星辰之力,轉化為我獨一無二的修煉體系,我就擁有了生之意境。
它不再是虛無縹緲,時而不靈。
呵呵,小傢伙,心動了嗎?”
洛星辰自信滿滿的微笑,秦朗的心,在糾結。
他思緒混亂,掙扎著,最後猛地搖頭道:“哼!那又如何?你有你的道,不屬於我,我的道,你也教不會!”
洛星辰輕輕一笑,其實他並不在意。
“你怕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我能理解。
那就算了,我不打算強迫你什麼。
你跟我走,你還可以自己修煉,小小年紀,就懂得武道,你比當初我見過的那些貴族子弟,強多了。
我不希望你回到魔族,你是人,不屬於那裡!在那裡,你能感覺到多少溫暖?不如,我帶你去找一個,可以讓你溫暖如春的地方。
你要懂得,大愛無疆!修煉,要產生意義!一味地變強,只會讓自己迷失方向,走火入魔.”
洛星辰說出這番話,秦朗呆傻驚訝。
“真的假的?”
秦朗起初還有些不相信。
洛星辰閉著眼:“我說到做到!”
秦朗一蹦三尺,大笑道:“哈哈哈哈……多謝大叔你能成全我,我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太棒了!哇吼吼!”
秦朗繼續上竄下跳,喜不自勝。
洛星辰眼中閃過一絲老奸巨滑。
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收徒弟,這樣做,就是欲揚先抑,先讓秦朗自己煩躁不安,隨後他放寬條件,秦朗自然而然會覺得那都是一種解脫。
秦朗才十二歲,懵懵懂懂,畢竟還是個孩子。
“呃呃……大叔……既然如此,這條繩子,可以解開了嗎?”
秦朗尷尬地黑著臉,盯著手上打了死結的麻繩。
洛星辰手指掠出一道劍光,斬斷麻繩,不傷秦朗,控制力度,他爐火純青。
秦朗這才如釋重負,也沒打算再逃走,他知道他逃不掉的。
那就只能乖乖跟著洛星辰,日後再做打算。
只要活著,回家,就還有機會。
秦朗心中所想,並不言語。
他默默地跟著洛星辰,再度啟程,兩個人在這浩大的囚龍界繼續遊蕩。
走遍千山萬水,終見曙光。
有部落,有打鐵的聲音,有野獸的嘶吼,證明這個地方,有人!秦朗深呼吸著,打起精神,總算不用那麼沒趣了。
他率先一步踏出,走在洛星辰的前面。
他認真地觀察著這裡的環境,十分樸素,破舊不堪。
一座座木屋,甚至還有一些茅草屋。
比起魔淵界那些華麗的宮殿,這簡直,沒法比呀!“真窮……”秦朗不由地碎叨了一句。
在這些木屋和茅草屋中間的一條路上,秦朗不忍心打擾。
洛星辰跟在他後面,更是閒庭信步,抱著膀子,變得沉默寡言,低著頭,好像在想些什麼。
“爹爹……我要喝奶……”一個小奶娃的稚嫩聲音,纖細輕柔。
這聲音,就在秦朗左側的茅草屋裡響起。
秦朗眼前一亮,這個聲音,讓他想起了以前在魔淵界,剛剛出生兩三歲的小不點,還是那麼可愛。
他不禁推開門,透過門縫,好奇地開始偷看。
但見一個小女娃,果然只有兩三歲,那個頭,從秦朗褲襠低下鑽過去也毫不費力。
她眨巴著大眼睛,說話卻很清楚,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聰明伶俐。
不哭不鬧,小女娃的面前,一位青年,懷中摟著一位年輕女子,眼中充滿了黯然神傷,淚水如湧。
這年輕女子,嘴角有血跡斑斑,氣息斷絕,已經死了幾個時辰了。
青年也很年輕,他不住地流淚,抱緊了心愛的人,不肯放手。
小奶娃,懵懂無知,或許還以為自己的孃親只是睡著了。
父親臉頰上的淚水,她還不明白那是什麼意義。
“奶……喝奶……靈靈餓了……”小女娃張開小口,可憐巴巴,終於快要掉眼淚了。
青年看向她,心痛如刀絞,淚流滿面,不忍卒讀。
“靈靈乖,讓孃親再睡一會兒,她累了,該好好休息了.”
靈靈的大眼睛繼續眨巴著,眼中淚花閃爍,終是控制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眼圈,嚎啕大哭:“嗚嗚……靈靈餓了!靈靈要吃奶,哇哇哇……”秦朗生平第一次,見到了這樣的事,他的心,莫名的,有些抽動,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