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月光下那低沉的聲音落定,男子的臉龐終於從陰影中緩緩顯露出來,那是極其俊美的五官,劍眉微挑,眼眸深邃,透著一股邪魅的光芒,似能輕易看穿人心,此刻嘴角正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羈的笑意,與眼神交織在一處,既冷峻又勾人,彷彿每一眼都在無聲地挑逗著眾人的神經。
他站在金玉樓的廊上,身材修長挺拔,一身豔麗的紅衣在夜風中微微敞開,露出他精緻而線條分明的胸膛。長袍的下襬隨風輕揚,彷彿火焰般在夜空中跳動,將他的氣質襯托得愈發妖異而迷人。
他身旁正站著兩位佳人,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邊,柔軟的身軀幾乎貼近他的胸膛。左邊的女子身著粉色薄紗,嬌媚動人,右邊的女子則是一襲青衣,眉眼間帶著一絲清冷,彷彿一朵高山雪蓮。
紅衣男子的笑意愈發濃厚,他低頭輕輕撫弄著依偎在他懷中的兩位女子的秀髮,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湖中央的藍衣舞者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邪魅:「請阿僖姑娘及南慶皇都來的兩位,上樓一敘。」
湖畔的議論聲漸漸響起,人群在看到紅衣男子的出現後,開始低聲交談。儘管他的姿態從容,氣質不凡,但眾人心中似乎更多的還是震驚與疑惑。
「那就是金玉樓的樓主吧?據說他從不輕易露面。」
「是啊,我只聽過他的傳聞,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看來這藍衣姑娘解開了金玉箋。」
「極有可能!」
……
愈發多的交頭接耳,目光在藍衣女子與紅衣男子之間來回遊移。金玉樓樓主的神秘傳聞早已經中流傳多年,他從不輕易露面,此時此刻,他的現身,彷彿是在印證著某種重大時刻的到來。
「看來這樓主已將我一行人的行蹤摸清了。」鐵青衣的面具下,透露著戒備之色,他側過首,冷冷覷了一眼神色極為難看的程頡,哂道:「程將軍的目光若再不從公主身上移回,只怕要筋脈盡斷了。」
程頡自周僖踏上蓮花臺開始,目光便再未離開過她,周僖宛如湖中精靈的舞姿,輕盈的身影,讓他心底燃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慾望——一種強烈的佔有慾。
他的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劍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甚至指尖已經滲出了絲絲鮮血,沿著劍鞘悄然滑落,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出一股陰鬱的執念。
鐵青衣似能體會,他亦渴望獨佔周僖的美好,不願她的光芒被其他任何人染指,然她是帝家之後,他與程頡,不過是南慶皇室江山的兩把利刃,君與臣,總是隔著難以跨越的溝壑。
「走罷。」
當週僖幾人被引領到金玉樓的樓頂,推開那間雕花房門時,眼前的景象頓時令他們為之震驚——房內燈火搖曳,氤氳著一層淡淡的馨香,滿屋的奢華盡顯無遺。四周的簷角垂下精緻的紗幔,輕柔地隨風搖曳,映照出一派柔美的光影。
而在房間正中央,紅衣男子正悠然自得地斜倚在一張鋪著雪白狐裘的長榻上,神態慵懶而從容,他的衣襟依舊敞開,紅色長袍如火焰般在他身旁鋪展,映襯著他妖異俊美的臉龐,更顯得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無法抗拒的魅惑。
周圍簇擁著六七位美人,各個貌美如花,姿態各異,有的輕輕倚在男子的肩頭,柔聲細語,有的則跪坐在一旁,專注地為他剝開一顆顆飽滿的紫色葡萄,將果肉剝離果皮,露出晶瑩剔透的汁水,她們動作優雅,眼中帶著對主人無盡的溫柔與敬仰。
「來得遲了,得罰。」紅衣男子開口時,一位容顏嬌媚的美人輕輕將剝好的葡萄遞到他唇邊,男子張口含住那顆果肉,動作既優雅又隨性,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享受。
程頡本就心情不好,低著頭,瞬息之間將寒光利刃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夙寒霖,穿好衣服。」
他可不容許任何一名男人在周僖面前如此袒露。
長期嬌養在深宮裡的帝姬不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尷尬地假咳了兩聲:「程頡,放下。」
而房內的幾位美人突然間氣勢一變,原本柔弱依偎在紅衣男子身邊的她們此刻一個個目光冰冷,渾身散發出凌厲的殺氣,她們的動作迅捷而隱秘,幾乎在剎那之間,紛紛從腰間、袖中或長髮中抽出寒光閃爍的匕首,或是暗藏的利器,原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鐵青衣亦迅速擋在了周僖前,目光冷冷峻,殺意待發。
「別驚擾了我的客人。」夙寒霖毫無懼色,反而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神情依舊慵懶,彷彿完全沒有將這致命的威脅放在眼中,反而帶著一絲戲謔與調侃,那幾名女子聞言才收起了東西,恢復如初。
「小頡,好久不見了。」夙寒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邪魅,彷彿與老友久別重逢般隨意自然。他輕輕抬眸,眼神中帶著一抹深不可測的光芒,「還是這麼魯莽啊,我可算的上是軍隊的救命恩人。」
「我沒說不是,但這與你穿好衣服無關。」
「哈哈哈哈……」夙寒霖笑了:「鐵血將軍,竟瞧上了南慶的帝姬。」
程頡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份的?」周僖一驚。
倏然,一道紅影如疾風般從原地閃過,眾人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夙寒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他出現在周僖,彷彿鬼魅般悄無聲息。
夙寒霖的指尖扣住了周僖的下巴,強迫她微微抬頭,露出那依舊蒙在面紗後的容顏,眼神帶著一絲戲謔與佔有的慾望,低聲說道:「若是連這點訊息都不知,如何買賣……小帝姬這麼美的臉,實在不該藏起來。」命令。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道身形如閃電般飛速掠過,鐵青衣的劍刃瞬間出鞘,快如雷霆,一刃已然架到了夙寒霖的脖子上,鋒利的劍鋒緊貼著他白皙的肌膚,彷彿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在那完美的頸項上劃出一道致命的血痕。
兩人的動作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完成,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鐵青衣的目光冷如寒冰,劍鋒穩如磐石,聲音低沉而帶著警告:「放開她。」
「表兄,沒事。」周僖不曾感到冒犯。
「疆地的鐵將軍,幸得一見啊…看來,今夜會是一場好戲。」夙寒霖眉眼的笑意愈發深了。
「你說的對,確實不該藏起來。」周僖輕輕解下面紗,露出清華豔絕的面容,讓夙寒霖一陣驚豔:「我是來買訊息的,這個,你應該也猜到了罷?」
「不知小帝姬以什麼東西來換取訊息呢?」
「我解開了你的金玉箋。」
「解開金玉箋,僅能與我見面而已,小帝姬。」夙寒霖依舊笑得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