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四十三章 為你蠱惑

第四十三章 為你蠱惑

貓頭鷹把藥放在桌子上:“這不是普通的中藥啦, 喝下去能快速促進傷口癒合,還能治療內傷。掛水主要是為了消炎和輸送營養。”

阮漓心思一動,他坐靠在床上, 床頭櫃上有兔子送來的鮮花, 他慢慢說道:“這幾天有些無聊,陪我聊聊天吧。”

貓頭鷹受寵若驚:“好好好,那您先把藥吃了?”

阮漓接過那碗黑漆漆的湯藥, 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這藥不是猞猁配的吧?”

貓頭鷹說道:“不是他配的, 但是是他熬的, 不過這些消炎藥啊營養液之類的吊瓶都是他親手開的藥,也是他親手給您打針的。”

“哦。”阮漓皺著眉將湯藥一飲而盡,“這是玄門的藥, 誰給的方子?”

貓頭鷹訕笑一聲:“啊這……我也不知道……”

“洞庭是吧。”阮漓淡淡說道,把藥碗往床頭櫃不輕不重一放, 琉璃碗發出一聲脆響,貓頭鷹一機靈, 瞬間變回原形,渾身炸毛。

阮漓怕這保護動物應激,便微微笑了一下:“受了傷,手有點控制不住準頭。”

貓頭鷹連連點頭:“沒事沒事,神妃您身體好了就行。”

“攻擊我的確實是天道。”阮漓下了這個結論,“但是把手從要害挪開的是洞庭,他不能反抗天道。”

他一邊說一邊看貓頭鷹的反應,果然當他說完這段話,貓頭鷹那張鳥臉居然呈現出一種驚恐的表情。

貓頭鷹迷茫地回答:“那猜的也太準了吧。”

貓頭鷹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誰能反抗命運呢?”貓頭鷹說道,“既然您都猜出來始末,為什麼還和殿下生氣?”

“天道會定期懲罰一下殿下,說是懲罰,其實就是天道的法力附著在殿下`身體上,把他的意識關禁閉,並在那個類似夢境的禁閉室裡教導他。”貓頭鷹說到這裡一臉疑惑,“只不過也沒見過天道傷人,都是時間一到,天道的法力就會離開,殿下就醒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也不敢在殿下關禁閉的時候靠近。”

“你也不必什麼?”洞庭的聲音驀然響起,“你也不必害怕,也不必再糾結猶豫?”

阮漓挑了挑眉:“猜的。”

“這次確實很不對勁。”貓頭鷹嘰嘰喳喳說道,“平時確實一個小時就會結束,而且殿下的結界都自然消散了,他居然還被天道困在夢境的禁閉室裡,就很反常。”

貓頭鷹蹦躂上窗臺, 像只老母雞一樣一蹲,羽毛蓋住了爪子:“這樣舒服一點, 您要聊什麼呀?”

“原本沒有生氣。”阮漓垂眸,看上清冷如月,“但是他既然不會說人話,我為什麼還要忍著傷去教他怎麼做人?”

“我記得你是保安?”阮漓很有耐心地套路眼前這位單純而不知人世險惡的肥鳥, “你說過你看得很遠, 知道很多秘密。”

“究竟是誰?”阮漓看著他,“結界應該不會管這些閒事,那就是天道?”

貓頭鷹回頭看了看,撲稜著翅膀飛過來,蹲在阮漓的床頭:“別人都不知道,只有我偶然看見了,然後殿下隨口和我說過真相。”

“那我想請問,能附在洞庭身上,操控洞庭的到底是什麼怪物?”阮漓平靜地問道,“我只能想出兩個答案,一是天道,二是天帝。天帝已死去千年,但是法力仍在,也就是這個結界,可結界不太應當會有這樣的舉動。而天道麼……我覺得可能性更高。”

阮漓繼續說道:“況且他自己不想說,我何必自討沒趣?他想疏遠我,那就如他所願。反正我現在看見他確實有些心理陰影。這麼一來,他也不必矯情,我也不必——”

“所以天道不會攻擊其他人,是因為從未有人靠近過?”阮漓點點頭,“我就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

“坐。”阮漓說道,“別緊張,聊天而已。”

他啄了啄羽毛:“那是天道。”

貓頭鷹小心翼翼問道:“您,您到底怎麼知道的?”

“是啊。”貓頭鷹眨了眨眼睛,“我沒事就到處溜達。”

阮漓毫不意外地抬眼看他,貓頭鷹好像是被拔了毛,一躥三尺高,躲在阮漓身後:“神妃救我!”

“這麼喜歡聊天,不如我把你扔去荒村,讓你好好聊個痛快?”洞庭對貓頭鷹微笑道,“今天怎麼是你當班?我記得告訴過你,讓你離這裡遠一點。”

貓頭鷹委屈巴巴:“狐狸今天臨時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是來代班的,為什麼不讓我來照顧神妃?”

阮漓忽然笑了笑:“因為其他人口風緊,而你有點缺心眼,隨隨便便就把邪神殿下不想說的事情告訴我了。”

貓頭鷹:“……”

它心虛得直哆嗦,洞庭雖然在笑,但是他越笑,可憐的貓頭鷹越害怕,最後只能囁嚅說道:“可是神妃自己都猜到了,又不是我說的,我只是幫忙論證一下。”

“智商不夠就滾遠點。”洞庭掃了一眼它,“若不是看在阮漓的面子上,你還以為你能活著站在這?”

貓頭鷹再次炸毛,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這個活寶一走,屋子裡的氣氛立刻詭異起來。

阮漓若無其事地看著洞庭:“怎麼,天道沒殺了我,你忽然反應過來,決定補個刀?”

洞庭笑了笑,拂衣坐下:“我若真的想殺你,就不會救你。”

“你不是說救我的時候猶豫了片刻麼?”阮漓冷冷問道,“猶豫了什麼?”

“留下你,或許會更有趣。但是如果不救你,我就不必承擔未來的風險。你和我的關係有些過於近了,這不是什麼好事。”洞庭如此說道,“所以猶豫了兩秒。”

“那為什麼又要救我?難道貓還沒玩夠獵物,不想讓獵物那麼快就死麼?”

阮漓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本來沒指望聽見什麼新鮮答案,無非是那些陳詞濫調:還沒看見自己想看的未來、覺得阮漓活著更有趣、隨心所欲沒多想。

沒想到洞庭雖然語氣平淡,但是眼神認真地回答道:“捨不得。”

阮漓的手指一顫,他轉頭看洞庭:“你說什麼?”

“仔細一想,你如果真的死了,我會很捨不得。”洞庭的眼神落在阮漓的腹部,“所以我救了你。”

阮漓一時語塞,片刻之後,他挪開目光,看著自己房間的天花板,彷彿努力給自己的眼神找個落腳點:“想不到你也會有這種感覺。”

“神魔能蠱惑人心,也會被人所蠱惑。”洞庭如是說道,“所以你不該離我太近,傷人傷己。受過這次傷,就不要再關心我、靠近我。”

阮漓沉默很久,最後他說道:“可是如果回到那天,我還是會去看你。”

不等洞庭說道,阮漓就勾了勾唇角:“這也是天道給我的命運,不是麼?”

洞庭也笑起來:“或許吧,也許就算你沒靠近那天的我,天道也會操縱我去找你。”

阮漓嘆息一聲:“其實我很多次都想過,要不要殺了你。後來發現你我之間不同往日,又考慮過要不要遠離你。”

“那你最後是怎麼想的?”

“順其自然吧。”阮漓閉上眼睛,有些疲倦,“在這裡生活已經很累,就沒必要連想和誰說話同遊這種事情都要違背內心了。”

洞庭的手指拂過阮漓的額髮,阮漓得到了答案,覺得有些困,他最後輕聲問道:“為什麼不和我解釋?如果不是我察覺不對,你不就被冤枉了嗎?”

“我不在乎那些。”洞庭輕聲說道。

“那你在乎什麼?”

洞庭卻陡然沉默,直到阮漓沉沉睡去,也沒有聽到答案。

或許洞庭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這一次阮漓終於睡得很舒心,當他醒來時,聽見外面有笛聲。

阮漓忽然想起他和洞庭剛見面時,洞庭變出過一支竹笛。

他直起身子,透過窗戶向外看去,果然看見洞庭站在阮漓的院子裡,對月吹笛。

笛聲悠揚,月光如水,斯人如玉。

阮漓的床就挨著窗戶,他開啟玻璃窗,靠在窗邊安靜地聽洞庭吹笛。

美人靠在窗臺上,髮梢都塗上月光,自然是美景。

洞庭回眸,看著這幅美景,他放下笛子走了過來。

英俊的邪神和俊美的人類隔窗相望,阮漓伸出手,懶懶撥弄了一下洞庭手裡的笛子:“怎麼不吹了?”

“不怕著涼?”洞庭將笛子遞給他,“雖說仙神後裔傷好得快,但也不可掉以輕心。”

“每天這麼多神仙藥喝著,早就沒事了。”阮漓看著那竹笛,“只是有些困。”

“仙神後裔會在睡眠中修復身體損傷,困是正常的。”洞庭微笑道,“多睡幾日就好了。”

“既然我快好了,就把你的僱員們放回去吧。”阮漓看他,“沒必要讓他們都圍在這裡。”

洞庭挑眉:“怎麼,阿漓,允許我來服侍了?”

“那要看你還會不會故意氣我。”

“我是為你好。”洞庭笑笑,“靠近我就是這樣下場,想給你機會遠離,你卻不願意。”

“那也要等我傷好了再說。”阮漓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哪有人在別人重傷的時候說那種話,嫌我活得長麼?”

洞庭輕笑一聲:“等你好了,又怎麼會上當?唯有你受傷意志力薄弱時,我才能成功。不過我似乎低估了阿漓你,看樣子我是不必再故意做些姿態了。還有你不必擔心你會被氣得傷勢加重,無論你受了什麼傷,我都能把你救回來。”

阮漓:“那我真是多謝你,還有別欺負貓頭鷹,是我套的話。讓他們都各回各家,等我好了,我給他們補上加班費。我去休息了。”

洞庭反問:“你應該已經察覺,我早就讓他們散去了?”

阮漓看向一個方向,故意問道:“其他人是都散了,可是那個一直髮號施令卻從未出現也不動彈的不是還在?”

洞庭恍然,他忽然笑了,阮漓只見他打了個響指,那一動不動的妖怪就消失了。

阮漓心裡的猜想得到了驗證,他看見洞庭的眼神難得真正地溫柔。

“那是我的意識分神。”洞庭柔聲說道,“阿漓不讓我進房間,我只能出此下策照顧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