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雪鴉選擇赴會,是以為突逢變故的史豔文會藉此機會向他求援,就算史豔文臨時不去,他也沒什麼損失。
但凜雪鴉沒料到,等著他的竟會是任飄渺。
“暗中指點俏如來的人果然是你,鬼鳥,西劍流客卿。”任飄渺轉過身,點明凜雪鴉如今的身份。
“果然?看來你早就知道了。”凜雪鴉並不意外。
“俏如來並未避諱。”任飄渺只答。
“所以,你這是承認了你神蠱溫皇的身份。”
“你也早就知曉,不是嗎?”
“只是沒想到史豔文竟將聯絡鄙人的方式告訴了你。”凜雪鴉掃了眼四周,已然察覺到不少殺手潛伏。
“這你可誤會史豔文了。”任飄渺解釋道,“不過是他欠還珠樓一個人情,這才讓他約你過來。”
“樓主以史豔文的名義約鄙人來此,就只為了揭穿鄙人?”
“原本,我是為了殺你,以及,見識一下所謂的殤不患。”任飄渺退後兩步,顯然是不打算出手了,“但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任飄渺話音剛落,凜雪鴉便感心口一陣鈍痛,體內經脈是前所未有的滯塞。
“你使毒!”凜雪鴉踉蹌幾步,第一次有事情超脫自己的掌控,這讓他難得地感到不安,“是什麼時候?”
“你所中蠱蟲乃是當初赤羽信之介求取,我不過順手而為。”任飄渺離開前還道,“如果你能活下來,我再親手殺你。”
“赤羽……”凜雪鴉瞬間想起當初赤羽信之介為自己療傷,難道是那個時候?
“哈,軍師大人,果然對你時刻也不能放鬆啊。”凜雪鴉自嘲一聲,冷眼看著慢慢圍上來的一眾殺手。
體內蠱蟲作祟,凜雪鴉知曉,自己動用武力越多,蟄伏心脈的蠱蟲反噬也就越強。
凜雪鴉心中暗暗可惜了一下幻惑香早在泣血邪魔洞外就已用完,藏在菸斗中的火焰術法也只能起到一時的阻攔作用,而這些經驗豐富的殺手根本無懼。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有赤羽信之介與衣川紫先後治療凜雪鴉自己折騰的劍氣暗傷,但為了不暴露,凜雪鴉並未自行療復,只維持著普通人的恢復力,故而至今仍是帶傷狀態。
面對如此困境,凜雪鴉只能以身法避之。不過這些殺手早就調查過凜雪鴉的資料,裡三圈,外三圈,層層疊疊,將凜雪鴉的生路全部堵截。就算凜雪鴉想利用魑翼離開,也沒有那個機會。
凜雪鴉知道,如果不是體內蠱蟲,任飄渺多半會親自動手,若是如此,任飄渺根本攔不住他。
凜雪鴉一面思考任飄渺設局殺自己的原因,一面極盡閃避,拖延時間。赤羽信之介離開時與他距離並不算遠,定然早已察覺他私自離開。鑑於他表現出來的不會武,說不得此時已經在找他的路上了。
不遠處的山頭之上,任飄渺正冷眼看著下方逐漸負傷的凜雪鴉,低聲呢喃:“你什麼時候會出現呢,所謂的殤不患?”
不得不說那蠱蟲真正好用,緊鎖著凜雪鴉心口命門。平日他只是裝不會武,這會兒悄然動用功力閃避就已是心口一緊,呼吸困難。
凜雪鴉深知不能繼續這樣下去,終是長嘆一聲,化出準備多時的喪月之夜贗品。
雖是贗品,但除了缺乏足可封印魔神的能量外與一般寶劍並無多少區別。
“哈。”持續觀望的任飄渺心中愉悅更勝一分。
任飄渺看得出凜雪鴉正壓抑著蠱蟲反噬,強行施招突圍。
凜雪鴉在賭。
任飄渺此人專注於劍,不然也不會與宮本總司定下生死劍約。
凜雪鴉賭的就是在赤羽信之介趕來前自己展現出來的零星劍術足可讓任飄渺撤下殺令。至於如何與赤羽信之介解釋,他自然另有法子。
受蠱蟲所限,凜雪鴉只單純以劍招禦敵。這些殺手經驗豐富,人數又多,一時也給凜雪鴉造成不小麻煩。
不過凜雪鴉也非是尋常劍客,就算不動用內力,這些殺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些殺手只是起到逼他動武的作用,如果他當真不會武,或許真要死在此地。凜雪鴉這會兒已然摸清了任飄渺的目的,這也是他敢當著任飄渺的面出劍的原因。
雖然一直拿別人冒險的他終於體會了一把自己也不得不成為賭注的感覺……非常不爽就是了。
高處的任飄渺滿意地看著凜雪鴉一邊忍受體內蠱蟲反噬,一邊還能反殺一眾殺手突圍,已然將凜雪鴉也劃入了劍道對手的名單。
凜雪鴉看著遍地屍體,再也撐不住,嘔出一口血來。蠱蟲的動作越來越頻繁,此際已在吞食他的心脈,凜雪鴉縱有心像第一次那樣內力滅殺蠱蟲,但受內力刺激的蠱蟲必然先一步讓他完蛋,想來這也是當初赤羽信之介向神蠱溫皇討要這種蠱蟲的原因。
意識迷濛之際,前方一道火紅色身影正飛速趕來,然而對方卻突然喊了一聲“小心”,隨即,凜雪鴉便被一把通體幽藍的劍當胸穿過。
“就算你劍術高強,但你,已是一個死人了。”
身後之人附耳如是說。
見此突發狀況,始終觀望的任飄渺不由皺了皺眉。
那個人,是酆都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