顥穹孤鳴自從看了醜孔明離開神蠱峰的畫面後整個人都冒著冷氣,不過他畢竟是苗王,這點情緒把控還是有的,很快便收斂了,一臉平靜地送走凜雪鴉與神田京一。
“王上,羅碧將軍的事……”赫蒙少使有些遲疑地看著顥穹孤鳴,問道。
“他的解釋,並不夠。”顥穹孤鳴既然開始懷疑藏鏡人對苗疆的忠誠,這懷疑自然不會因為藏鏡人的三言兩語打消。“方才鬼鳥所言,有關羅碧的第一條資訊,一個十四歲的少女,少使,你聯想到了什麼?”
“這個年紀,與羅碧將軍死去的女兒一般大……難道……”赫蒙少使突然抬頭,驚道,“沒想到她竟活著,還被西劍流抓去了!”
“以憶無心身份,足以讓藏鏡人代西劍流出戰了。”顥穹孤鳴敲了敲王座的扶手,沉吟道,“可他還是跑了苗疆這一趟。”
“所以,第二條資訊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赫蒙少使熟練地接過話茬。
“可是,如果苗王今日不答應呢?”苗疆空中,神田京一正與凜雪鴉透過魑翼回返西劍流,途中想起凜雪鴉與顥穹孤鳴的對話,不由問道。
“中原與我西劍流五方之戰,他要不湊這個熱鬧趁火打劫,苗疆就不是中原宿敵了。”凜雪鴉就算吊在魑翼身上,依舊優雅地晃著煙管,說道,“為防有詐,他必率大軍前往。”
“中原會放任?”神田京一不解道。
從中苗邊界到天允山有不短的距離,苗軍若出中原不可能沒察覺。
“所以,他一定會揪著藏鏡人與史豔文及其子勾結這一點不放,美名曰捉回苗疆叛徒。”凜雪鴉輕笑一聲,道,“中原方面史豔文失去威信,但藏鏡人這個大患仍如鯁在喉。這個時候,藏鏡人若被苗王帶回處置,其處境肯定不會太好,如此,中原自然也放心。同時少了史豔文這個中原叛徒與藏鏡人這個萬惡罪魁,中原百姓怎會不同意?甚至,還會大開方便之門。”
“一方面孤軍深入中原,一方面趁機拿下中原,確實是令人心動的賭。”神田京一感慨了幾聲,總算不至於回頭回報炎魔幻十郎的時候一句話也答不上。“不過,算計又指的是……”
“若羅碧因憶無心代表西劍流出戰,無疑坐實他背叛苗疆投效西劍流。而鬼鳥與本王交易,同樣出戰,卻是苗疆與西劍流合作。”苗王宮內,顥穹孤鳴摸著鬍鬚,語氣凝重地說道。
“對西劍流來說,羅碧將軍投效他們的傳言一出,對苗疆肯定有不小影響,於他們更為有利。鬼鳥卻作為交易條件提出……鬼鳥會這麼傻?”赫蒙少使不由道,“王上,第二條中的王上親自去天允山一定有問題。恐怕如鬼鳥自己所說,事關苗疆存亡。比如,設伏圍殺王上……”
“但他說了訊息與羅碧有關,羅碧能有什麼是關乎苗疆存亡的呢?”顥穹孤鳴冷哼一聲,道,“也許是他故佈疑陣,也許真有其事。若為真……所以,這個賭孤王必須接著。更何況,中原尚未落入掌中,西劍流不會再冒險對孤王出手。”
赫蒙少使沉默了片刻,才問道:“那競王爺那裡……”
“增加人手監視,同時立刻接回蒼狼王子,至於其他,在孤王從中原回來前不要動作。”顥穹孤鳴掩下眸中殺機,吩咐道,“另外,通知千雪王爺,秘密查探北競王府。”
“所以,你這次要來的忍者有什麼用?”中苗邊界上,神田京一往下方掃了一眼,並未看見大軍的身影。
“鄙人已讓他們在十天之內潛入苗疆,行腳商人、乞丐、尋親的人、逃難的人……各種各樣身份的人,十天,足夠了。”凜雪鴉只答,“至於其他,天允山上見分曉。”
神田京一還欲再問,頭上魑翼卻開始躁動不安起來,激烈地晃來晃去,連帶著神田京一也體驗了一番飛行事故的感覺。
“別再思考了,多餘的思緒會影響魑翼的狀態。”凜雪鴉不由笑道,“你心裡只念著迴轉西劍流便是。”
此時的西劍流內,炎魔幻十郎再也壓抑不住怒火,直接將眾人掀飛出去。如果不是戒靈鞭被凜雪鴉帶走,他真想給每個人先來上三鞭。
“廢物!真是廢物!”
炎魔幻十郎沒有想到,前來支援的四部竟會與逃難的史豔文狹路相逢,更遭史豔文四人與群俠聯手對抗,現今咒部出雲能火昏迷不醒,兵部邪馬臺笑與道部天海光流皆已重傷,鬼部夜叉瞳更是被斷去一臂,一張姣好的臉也毀了。若非有忍者趕來求救,四人恐怕剛到中原就要折損,這叫炎魔幻十郎如何不怒?
“あかばね しんのすけ(赤羽信之介),這就是你設計的史豔文之難?”炎魔幻十郎冷笑一聲,王座扶手直接被他捏碎。
“流主,史豔文遭此一難,本該向神蠱峰求援,但他卻反其道而行之,直接逃往這分部以東……”
不是史豔文早就知曉四部今早抵達,就是有人臨時傳訊,故意引群俠一起過去……
清楚四部具體行程的,唯有西劍流高層。而最可能有這動機的,只有來歷不明的鬼鳥。
“本流主不想聽解釋!”然而不待赤羽信之介說完,炎魔幻十郎大手一揮,赤羽信之介頓感氣息一滯,體內溘鎢斯竟向炎魔幻十郎流去。
西劍流上下皆修的溘鎢斯乃是炎魔幻十郎所創,只要他施展納靈大法,整個西劍流的溘鎢斯都會為他所用。
換句話來講,西劍流只是他的溘鎢斯儲存器。
至於什麼御下之道,在他看來,絕對的武力足可讓天下畏懼臣服,再無不軌。
“本流主要的,只有結果,只有成功!”炎魔幻十郎冷冷道,“あかばね しんのすけ,你,知曉了嗎?”
赤羽信之介強忍體內痛楚,點頭應是,炎魔幻十郎這才收了納靈大法,但赤羽信之介的氣息卻是實打實地虛弱下來。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鬼夜丸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接衝向天靈。
桐山守至今未醒,就連赤羽信之介的溘鎢斯也能這樣輕易被奪走……
不,他的溘鎢斯是師尊傳授的,除了師尊,任何人都不能奪走!
鬼夜丸連忙低下頭,掩下眸中越發明顯的不甘與仇視。
夜叉瞳向來愛與衣川紫爭比,此番斷臂毀容,對她來說比死還難受。
她這傷勢雖是中原群俠造成,但要不是史豔文一掌將她重傷她根本不會落入群俠包圍圈中!
聽了炎魔幻十郎等人的對話,她自然知曉那個為首的白衣人就是史豔文。所以此刻她毫不猶豫地站出,眼中的陰毒幾欲凝成實質。
“流主,史豔文武功高強,就算重傷還有如此能為,更有中原人護他,短時間根本拿不下,而我有一法!”見炎魔幻十郎點頭示意,夜叉瞳才繼續說道,“抓了他的妻兒老母,逼他引頸自戮!他死,自然一了百了;他若不從,中原豈會再擁護如此不孝、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兒老母被殺的他!”
聞言,扎著沖天辮的邪馬臺笑當即站出,憤憤道:“兩軍交戰,不傷親眷,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不成文規定!”
赤羽信之介對於夜叉瞳這陰損之計同樣不認同。
戰場之上,生死有命,怨不得誰。然而以親眷為脅的前例一旦開啟,將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到處念著假仁假義,還打什麼天下!”炎魔幻十郎直接同意了。
凜雪鴉離開後接管天恆君等人組成的情報網的鬼夜丸也道:“俏如來、雪山銀燕等人身懷武藝,又都在神蠱峰,不好擒捉。但史豔文的老家在雲州,據說他的母親正隱居在那裡。對了,他還有一個妻子好像也在那裡呵呵呵呵呵……”
“いかわ ゆかり(衣川紫),你儘快醫好眾人;あかばね しんのすけ(赤羽信之介),在やしゃ ひとみ(夜叉瞳)捉回史豔文妻母前拿到史豔文的背書,這回再失敗,你的軍師之位也不必再佔著了。”
眾人吃驚地看了眼炎魔幻十郎,見其神色不似作假,只得按捺住心中萬千思緒應了。
“はい!”
赤羽信之介知曉現在不是揭穿鬼鳥的好時機,但他一定會在天允山之戰前——拿到鬼鳥不軌的鐵證,讓鬼鳥再無翻身之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