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一個貼滿符咒的木桶正靜立在那裡,雪山銀燕差點壓抑不住直接衝過去,幸被俏如來及時攔住。
“銀燕,你要冷靜!”
“我們現在這麼多人,直接搶回小空和愛靈靈,再與他們廝殺!”先前是限於己方實力,雪山銀燕才勉強同意這個計劃,但見如今赴會的諸多高手,雪山銀燕便不懂為何還要替西劍流定靈了。
“沒錯,這邊沒在怕的。”劍無極抹了下嘴角,也道。
“哈哈哈!愛靈靈已經服下我西劍流之毒,就算你們現在強行救出,沒有解藥,她也活不了多久。”赤羽信之介看著被忍者推出來的愛靈靈,笑道。
“你們!言而無信,當真卑鄙!欺負小娃兒算什麼本事!”一名白髮老者踏步走出,手持一杆長槍,朗聲喝道。
這老者名為雷狩,乃是如今的天下第一槍,與其身後紅髮玄衣的人天下第一拳石寒塵是至交好友,皆因受燕駝龍請託出山相助。
“中原人狡詐多端,我們自要防一手。”赤羽信之介並不在意雷狩的態度,直接合上摺扇,笑道,“只要成功定靈,流主復生,愛靈靈與解藥皆會還你們。而流主復生之後,能不能攔住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赤羽信之介自然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考慮到中原可能會直接搶人,西劍流若真失去了愛靈靈這個對泣幽冥的掣肘,那便立刻釋放訊號執行備用計劃——即由接到秘密任務的神蠱溫皇將鬼鳥擄來,這也是他安排神蠱溫皇與鬼鳥一路的原因。
赤羽信之介語畢,月牙淚、神田京一、衣川紫與風間始先後自暗處走出,震驚中原眾人。
“怎會!他們還有援手!”
如此一來,中原方面因為雷狩、石寒塵與獨眼龍加入的優勢直接崩解。
就在泣幽冥無奈之下與桐山守協力定靈時,憶無心也帶領酆都月、一劍隨風、嘆悲歡、哀世間以及怕有陣法阻攔主動請纓的燕駝龍到了西劍流地牢。
“呀,看來來的是高手,交給你們了~”見得酆都月等人,凜雪鴉立刻向後退了幾步,對著千雪孤鳴說道。
“心機溫仔,我要被你害死了!”千雪孤鳴毫不猶豫地暗暗罵了神蠱溫皇一頓。
赤羽信之介不可能不知道有人來劫獄,卻還是安排他與“因為沒有武力可以忽略不計”的鬼鳥在此,無疑是在試探他的實力。
而酆都月是誰?還珠樓除任飄渺外的兩大高手之一。
要想攔住酆都月,不使出全力根本不可能,但如此一來,這個馬甲必然兜不住。
千雪孤鳴的身份一旦現身西劍流,恐將禍患引至苗疆。
要想護住這層馬甲,只有放水示弱,但鬼鳥目的不明,他不敢確定鬼鳥能看出幾分,又會不會告訴赤羽信之介。
就在千雪孤鳴與酆都月交手之際,凜雪鴉號令一眾忍者攔住嘆悲歡等人。嘆悲歡與哀世間纏住一眾忍者,燕駝龍趁機拉著憶無心在一劍隨風的護衛下深入地牢,成功找到史豔文與黑濾濾,並將其救出。
但就在這時,酆都月與千雪孤鳴交手殘餘的劍氣四處散溢,其餘人倒也無事,但沒有靈氣護體的憶無心卻是被割開了臂間衣物,露出一枚火焰胎記。
千雪孤鳴眼角餘光瞥到這枚胎記時當即面色大變。
見狀,始終作壁上觀的凜雪鴉出手了,電光火石間便輕易撫上憶無心纖細的脖頸。
“石頭仔!”
“看來你們都很在乎她?”凜雪鴉飽含深意地看了眼千雪孤鳴,暗自思量兩人的關係,面上卻笑道,“很不幸,現在她在鄙人手裡了。”
而在此時,西劍流祭壇驟起漫天黃沙,一股懾人威嚴降臨每一個人的心頭。
知曉復生儀式成功,赤羽信之介喂下解藥後便將愛靈靈推向俏如來等人。
“爺爺……”愛靈靈也不看自己毒到底解沒解,滿是擔憂地扶住脫力的泣幽冥。
“爺爺沒事,愛靈靈不怕。”泣幽冥知曉自己已無餘力,當即帶著愛靈靈後撤,免得給眾人扯後腿。
任飄渺與藏鏡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出手,衝向黃沙之中。
霎時,天地一片寂靜。
而在黃沙過後,風聲肅穆之中,只見剛剛復生歸來的炎魔幻十郎一手對掌藏鏡人,而任飄渺砍的無雙劍根本沒有在炎魔幻十郎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炎魔幻十郎一聲長喝,竟硬生生同時逼退藏鏡人與任飄渺。
“哈,兩人聯手又如何?”
藏鏡人當即看向任飄渺,道:“有人藐視你了。”
“這就是魔之甲嗎?”任飄渺還有心思如此讚道。
三人戰鬥餘威太強,眾人早已退出好遠,各自對峙。
柳生鬼哭為護脫力昏厥的桐山守已然退出戰場,倒是桐山守突然變成一個粉衣粉發的貌美女子驚了西劍流上下一跳。
柳生鬼哭不出手,獨眼龍自然找上赤羽信之介,雷狩與石寒塵聯手對上月牙淚,擅毒的衣川紫則找上了鳳蝶。
而鬼夜丸、醜孔明、月牙嵐分別對上俏如來、雪山銀燕、雲十方。
“はじめ(始),劍無極就交給你了。”鬼夜丸對著一側的風間始突然說道。
“你……你叫他什麼?”聽到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劍無極不可置信地看向面無表情的風間始,卻有絲絲喜意升上心頭。
難道……
“呀……這麼激動,難道你與他有什麼關係?”鬼夜丸一邊與俏如來交手,一邊說道,“我沒記錯的時候はじめ是來自早已覆滅的東劍道,而はじめ有一個哥哥,是叫かざま れつ(風間烈)吧。難道,你就是かざま れつ?兄弟相殘哦呵呵呵呵~”
“はじめ!真正是你嗎?”劍無極連忙上前一步,但看到風間始毫無波瀾的眼神時又忍不住黯然,“はじめ,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れつ啊!”
見風間始欲要動手,神田京一一步走出,道:“他的對手是我。”
“你們對はじめ做了什麼!”劍無極一時怒極,直接極招出手。
“讓我來看看宮本 様(宮本大人)的徒弟,有幾分能耐。”神田京一同樣出招,竟是與劍無極一樣的無極劍法!
“耶——現在你們沒人了。”鬼夜丸桀桀笑著,對風間始說道,“現在我們每個人都有對手,はじめ你就仔細盯著,看誰率先露出破綻,然後——一擊殺掉!”
“不妙,這樣下去大家會輸的……”愛靈靈在後方看著戰局,一臉焦灼,有心上去幫忙,但泣幽冥的狀態尚需她看顧,更何況泣幽冥根本不放心她參戰。
“月牙嵐!”愛靈靈突然大聲喊道,“收手吧!你還記得愛靈靈跟你說過的話嗎?”
月牙嵐雖仍在與雲十方對戰,卻是分了一絲心神給愛靈靈。
“愛靈靈說過,就算再堅硬的石頭,只要誠心,也能開出花來。”愛靈靈撫上心口,笑了笑,“月牙嵐,我知道你和西劍流其他人不一樣……”
而在中央戰場,東瀛魔神炎魔幻十郎威力震撼,任飄渺藏鏡人聯手出招,默契無間,卻無法匹敵魔之甲反彈之威,使得兩人暗負內傷。
“好個魔之甲!”藏鏡人不由讚道。
“本流主很久沒嘗試這麼痛快的戰鬥。”炎魔幻十郎朗聲笑道。
“這句話,代表你東瀛沒能人。”
“哈哈哈哈哈!”聽得藏鏡人此言,炎魔幻十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今日在此的應是你們的全部精英吧,本流主,便將你們——全部殲滅!”
“實在誇口。”任飄渺抹去嘴角血跡,淡淡道,“中原臥虎藏龍,尚有不少高手隱世不出,流主大意,怕是會馬失前蹄。”
“哈哈哈哈!一群烏合之眾,有何懼哉!”
“但這群烏合之眾,足足抵抗了西劍流五年。”任飄渺抽身而出,收回了無雙劍,道,“就算今日眾人折戟,西劍流此後踏平中原同樣會遭到反抗,西劍流的忍者會是用之不盡嗎?而我有一個兵不血刃的方法,流主要聽嗎?”
任飄渺乍出此言,俏如來等人滿臉震驚,就連赤羽信之介也搞不懂任飄渺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允你講訴。”
“天下風雲碑。”
聞言,赤羽信之介立刻看向任飄渺,他直覺任飄渺目的絕不像表面這麼簡單。
“中原武藝博大精深,不管是拳、掌、刀劍、槍戟,甚至是蠱毒暗器,皆是武藝之列。而在天允山之上有一座天下風雲碑,每六十年會舉行一次武林盛會,選出各個領域的天下第一,並將其記入甲子名人帖。”任飄渺輕笑一聲,道,“而這記載甲子名人帖的名錄,應該在軍師手上吧?”
“恩?”赤羽信之介瞬間反應過來,問道,“你與神蠱溫皇是什麼關係?還是說——這是你們共同謀劃!”
當初《萬毒必解》一事赤羽信之介早與鬼鳥談論過,結論是《萬毒必解》為神蠱溫皇借孤雪千鳴之手獻給西劍流。
《萬毒必解》中的奇毒解法於西劍流未有多大用處,那麼,神蠱溫皇真正要送到赤羽信之介手上的只有裡面夾著的甲子名人貼。
“原來是用在這裡!”赤羽信之介忍不住冷笑一聲,“真是早有預謀!”
《萬毒必解》內夾有甲子名人貼的事除了西劍流就只有魔門世家、孤雪千鳴以及被孤雪千鳴撕掉兩頁掩飾身份的神蠱溫皇知曉。
孤雪千鳴只是神蠱溫皇好友,完全沒必要替任飄渺掩飾。
再加上如今任飄渺指出甲子名人貼在西劍流手中,這無疑在顯示任飄渺與神蠱溫皇關係匪淺。更有可能……是同一人!
至於那日任飄渺與神蠱溫皇同時出現,多半是有人假冒。
任飄渺面對柳生鬼哭還能抽身而退,不愧天下第一劍之名。
倒是身為天下第一毒的神蠱溫皇在擎天關只用了一次毒霧,直接被鬼鳥那菸斗中冒出的火焰焚燒殆盡。
如此,孰真孰假,便很明顯了。
想到此處,赤羽信之介的眸中劃過一絲冷意。
欺騙西劍流的代價,神蠱溫皇,你,準備好了嗎?
“哎呀,說預謀不好聽,重新洗牌才是我的心意。”任飄渺此時卻是搖了搖頭,道,“流主,名人帖於十年前已有結果,它在中原有絕對的公信力。我的計劃就是讓它能重新召開,引出天下高手,並劃分勢力,哪一方取得排名最多,哪一方就是中原領導者。”
在任飄渺的計劃中,只要聚集四名天下第一,便能提前開啟天下風雲碑。
而這場關係中原命運的風雲碑之戰會將中原劃分為五個區域,一主四副。
其中,一主居中,佔中原地域一半;餘下東南西北再為藩屬,合佔一半。中原與西劍流各出高手,勝者擁有該區域統領權,敗者則將勢力完全退出。
此外,每一個人只能參與一項的比試,原有的排名者也不得拒絕場外挑戰。
比試時間就定在開碑半個月後。
“如此,兵不血刃,將完整實力的中原收入囊中,豈不妙哉?”
“呀!中計!”赤羽信之介反應過來,任飄渺是在激炎魔幻十郎答應這天下風雲碑之戰。
任飄渺說得好聽,但就算中原真正敗了,會拱手將家園讓出嗎?頂多回到原點,中原繼續抗爭。
若是中原勝了,西劍流就這樣灰溜溜地回東瀛去嗎?
但無論勝敗,在舉行天下風雲碑之戰期間,中原將有時間尋找破除魔之甲的方法。
得利的還是中原。
瞬息判斷天下風雲碑之戰利弊的赤羽信之介根本阻止不了自負的炎魔幻十郎,只能眼睜睜看著炎魔幻十郎落入任飄渺陷阱。
“如此,能最大限度避免無謂犧牲,相信史豔文也能理解。以史豔文在中原的領導力,只要取得其背書,何愁天下風雲碑之戰不成?”
看著如此平淡地說出要將中原領土分出的任飄渺,俏如來心神俱震,險些被鬼夜丸趁機重傷。
“任前輩,你怎能如此!”
昨夜任飄渺所言的將水攪渾,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正巧,這裡有天下第一掌藏鏡人,天下第一刀獨眼龍,天下第一槍雷狩,天下第一拳石寒塵,天下第一術泣幽冥,以及天下第一劍任飄渺我,還多出兩個。”任飄渺並未理會震驚的眾人,繼續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夜先開碑如何?”
“任飄渺!”雷狩氣得跳起來,當即罵道,“你這與出賣中原有何不同!我雷狩不會參與開碑!”
“我石寒塵也不同意!”
“哈,藏鏡人同意!”藏鏡人乃是苗疆戰將,而苗疆與中原多年世仇,如此機會,藏鏡人自不會放過。
遠處高峰之上,一名苗疆人正藏於石後觀戰,正是顥穹孤鳴派來中原的親信赫蒙少使。
“藏鏡人與俏如來等人聯手……羅碧,難道你真正背叛苗疆?”
而在對面高峰上,同樣有一雙眼睛在暗處關注著祭壇所發生的一切。
(本卷完)
緊張緊張緊張,憶無心落入凜雪鴉手中,命運為何?炎魔幻十郎重生,中原能否阻止這場劫禍?愛靈靈勸月牙嵐收手,能否如願?伺機等待的風間始又將奪取誰的性命?身份暴露的千雪孤鳴,能否逃出生天?又是否會將西劍流的怒火引入苗疆?藏鏡人與中原聯手,苗疆大祭司口出亡國讖言,藏鏡人的命運又將如何?任飄渺乍出驚人之語,在場眾人又將如何反應?天下風雲碑,是否真要在今夜重啟?而在暗處窺視的那雙眼睛,又代表著何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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