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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想吃我豆腐?

程勝呼吸倒抽,男人家暴女人的反過來,不就是讓楚暮揍他?

而楚暮聽到這話,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眼瞼微斂,濃密的睫毛遮住她潭底的神色。

霍佔極見她許久後才緩緩抿住朱唇,許是抿到了傷口,她眉心淺淺皺了下,這才回過神來,退後一步去摸放在儲物櫃上的盲杖。

楚暮知道霍佔極不是真的要為她撐腰,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想看一場熱鬧,順帶著替自已的車討回一點懲罰。

但,這三年來,一千多個難熬的日夜,他卻是唯一一個,肯護她的人。

材質堅硬的鋁合金摺疊手杖,一節一節在楚暮手中變成足以傷人的武器。

程勝見她眼神堅定的就像要去入黨,心裡沒來由的恐慌,“暮,暮,暮姐,你輕……啊!!!”

這一杆子狠狠甩出去時,正好打在程勝本就受了傷的耳朵上,血沫子四濺。

程勝一整個朝身旁撲去,撞地櫃子發出砰一聲響。

他痛得面部扭曲,可這間屋子就那麼點大,想躲藏都找不到地方,何況楚暮十分熟悉地形,又能聽出他的腳步聲。

“暮姐,你……你冷靜一點。”

楚暮笑了,“你該好好享受這相愛相殺的時刻。”

霍佔極唇瓣淺彎,好整以暇的瞅著這一幕。

他從未見過像楚暮這樣爭強好鬥的女子,她年紀尚輕,相貌也毫無攻擊性,打起人來,卻是狠的沒半點菩薩心腸。

楚暮鐵棍連揮,瘋了似的,無所顧忌。

如果一根杆子,就能將一切障礙肅清,就能還她一世太平,那她是不是就還能變回楚家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她的爸爸,媽媽,哥哥,是不是都能完整的回來?

‘囡囡,生日快樂,祝你永遠平安、喜樂。’

‘囡囡,爸爸永遠愛你。’

‘囡囡……’

楚暮眸色逐漸泛起血紅,一副情緒失控的模樣。

許是瞧出她的不對勁,猛地,一隻扣過來的大手,驟然粉碎女人所有美好的幻想。

楚暮盲杖的尾端被輕鬆握住,她用力掙扎,發現對方手勁很大。

“是我。”

渾厚的嗓音,磁性十足,霍佔極握著棍子的那條手臂,肌肉力量噴突,挽至手肘的袖口底下,青筋分明,拉伸了整條臂膀的張力感。

“別傷及親夫。”

楚暮聽到男人輕哂的調笑聲,她如驚弓之鳥的身軀,這才緩緩恢復冷靜。

與此同時,樓下,隱約傳上來似有若無的警車鳴笛。

頓了頓,楚暮緩緩鬆開手,像是瞬間失去鬥志的公雞,額頭汗液密佈。

警察上來收拾殘局的時候,大概害怕再次遭受連累,趙青青並沒現身。

程勝受傷嚴重,滾在地上哀嚎著血流不止。

霍家的司機緊跟其後,方才在樓下,他就同這些民警認真交涉過,“霍爺,您電話沒接,老夫人的電話已經打到了我這裡。”

楚暮耳邊的腳步聲很混亂,她沒再聽到霍佔極說話,只感覺他似是擦過她身邊,先一步離開了這套房子。

本以為,驚動了警方,她會像以前一樣被帶回警局走個過場。

哪知程勝幾人被手銬銬上之後,就已經沒楚暮什麼事了。

善後的事,壓根兒不需要她來操心。

司機幫楚暮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慢慢扶著她下樓。

“太太,您小心些。”

這聲音她熟,領證那天送她回出租屋的,就是這位王叔。

楚暮這會兒已精疲力盡,直到坐入霍家的車,身邊熟悉的木質薄香,忽地撩過她的鼻翼。

楚暮不自覺往那個方向看了眼,她不知男人是不是也在看她,總之那種感覺,叫她心裡不太舒服。

司機發動引擎,目光恭敬的透過內視鏡,“霍爺,回溪園,還是去老宅?”

霍佔極身子懶散的靠在真皮椅上,他從女人身上收回視線後輕閉雙眼,“老宅。”

司機面露難色,太太的臉腫得那麼高,怎麼去見老夫人?

霍爺這不明擺著唯恐天下不亂麼。

“……是。”

汽車發動後,楚暮渾然無力地靠坐著。

柔軟的真皮座椅包裹著滿身的倦怠,她一語不發,安靜的像個透明人。

一路沉默了許久,楚暮勉強張了張唇,聲音彷彿穿過雲霧一般沙啞。

“你跟季明佑,是,什麼關係?”

霍佔極抱著臂彎的右手,食指正輕輕敲打,他紋絲不動的閉目養神,語調頗具玩味之意,“我以為你和我開口的第一句,會是道謝。”

楚暮別過頭去,感受著清風徐過車窗,“我以為,大恩不言謝。”

“真會過河拆橋。”

霍佔極微涼的薄唇淡淡牽起,嘴角上揚的弧度微不可見。

便是到了這時,楚暮一身的戾氣仍不退轉,雖不敢明著在霍佔極面前表現得放肆,卻也有一股難以壓制的焦躁。

這一次她僥倖逃脫,保不齊下次會如何。

自已畢竟不是真的霍太太。

正思及,王叔為了避開一個闖紅燈的小男孩,方向盤一打,楚暮始料不及,瞬間撲進霍佔極懷裡。

她兩條手臂失措的將男人脖子吊住,儘量找著身體的平衡點。

王叔車技嫻熟,轎車劃出個弧形又迴歸正道。

“對不起太太,讓您受驚了。”

楚暮雙目閉著,並不是真的害怕,剛剛那一瞬,她撞上身邊這堵人牆時,竟有片刻的安心。

不知是否漂泊無依太久,再加上先前在出租屋耗盡了心力,她這會兒居然貪戀起一個陌生人的懷抱。

無關乎男女,僅僅只是想有那麼一個人可以短暫的抱抱她。

縱容她。

楚暮纖細如玉的雙臂,交叉貼於男人後頸,她額角剛好抵到霍佔極的胸膛,男人襯衣下滾燙的熱源順著強健的身材透出來,令楚暮的臉頰,染出幾許緋色。

霍佔極周身的氣息實在好聞,淡雅而沁心,那種舒適感難免使人沉溺其中。

男人瞧她不動,帶著菸草味的手指捻起楚暮的下巴,薄唇微微勾勒,露出一個再淺淡不過的笑容,“怎麼,想吃我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