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院門前,林昊的手舉起又放下,突然有些拿不準該不該敲這門了。
林家生活如此樸素,著實是林昊沒想到的。
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人界林家到底能不能成為自已的助力。
“唉,只希望不是什麼扶不起的阿斗吧。”
輕輕敲了敲門,這敲門聲之輕微,院裡的人怕是聽不到,不過這院門倒地的動靜,怕是連屋裡的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真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還沒等林昊說些什麼,一杆紅纓槍突然映入眼簾,直奔林昊刺來。
鏡景中眉頭一皺,卻沒有出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若是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應付不了,別說幫自已完成那個目標了,能不能重振林家都是個未知數。
林昊也沒讓鏡景中失望。
紅纓槍出現的一瞬間,他便反應了過來,右手後發先至,一把握住槍身,將其向後一拽,左手化掌為刀,砍在那人的脖頸上,直接將其砍暈。
“要死了要死了,你又砸壞了什麼東西?這麼大動靜,家裡已經沒錢修繕了啊!”
一道消瘦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從屋裡走出,嘴裡還不時埋怨著什麼。
當看到院內的場景,那人腳步一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知所措。
看著屋門口那中年男子,又掃了眼暈倒在地的那位,林昊默默地將左手收到身後,表情十分尷尬。
“那啥,這是條件反射,我不是故意的。”
林鵬默然不語,靜靜地觀察著這兩人。
不看不知道,那銀髮男子竟是有地階初級的修為,而那少年更是了得,年紀輕輕便修行到了地階中級。
見兩人確實不像心懷惡意的樣子,他這才對著林昊二人拱了拱手。
“不知二位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林昊見此鬆了口氣,好在是個明事理的,不然少不得又要費一番拳腳。
手中納戒一閃,一物落入手中,此物乃是林柳交給林昊的,說是人界林家看到此物必然會相信他的身份。
‘儲物法寶!’
林鵬微微吃驚,儲物法寶可不常見,而且大多是布袋樣,擁有這種戒指狀的儲物法寶,無一不是大勢力的掌權者。
‘那些名門大宗來我這一畝三分地作甚?’
心中略有猜疑,只是還未等詢問,林昊手中之物卻讓他一下愣住,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來。
林鵬屈膝一躍,將那倒地的木門重新摁回門框上,拉上門栓,這才轉過身,雙目死死盯著林昊手中之物。
“閣下,這……”
雖然很想將其拿在手中仔細確認,但林鵬還是強忍著衝動,略帶詢問的目光看向了林昊。
見林昊點頭,這才恭敬地從其手中接過那信物。
信物入手,林鵬雙手止不住地發顫。
只見那信物乃是一塊長條狀的玉牌,其上雕龍畫鳳,無數神秘的紋路交叉縱橫,拿在手中,更是有絲絲暖流從中湧出。
‘是了!這定是父親所言的那玉牌!’
“不知這玉牌,二位從何所得。”
林昊和鏡景中對視一眼,問道,“你可是姑蘇林家中人。”
林鵬聞言,點了點頭,“在下正是姑蘇林家子弟,名喚林鵬。”
“既是姑蘇林家中人,你應當知道此物為何,我二人來自玄界,我乃玄界林家少主林昊。”
‘玄界!果真如此!’
聽到這兩個字眼,林鵬喜不自禁,但卻並沒有就這般相信,而是扭頭回了屋裡。
一陣噼裡啪啦的響動傳來,屋裡的動靜讓屋頂的灰塵都落了三層。
聲響驟停,只見林鵬從中跑出,手中又多了一塊玉牌。
兩塊玉牌左右合併,嚴絲合縫,其上紋路一一對應,一團淡藍色的光芒緩緩升起,在玉牌上當形成了一個燦金大字。
“林”
隨即這燦金色的‘林’字緩緩飛至林昊頭頂,坐實了他的身份。
“少主在上,請受林鵬一拜!”
還沒等林昊反應過來,林鵬直接跪伏在地,雙手託舉著那已經合二為一的玉牌。
林昊見狀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鏡景中。
玄界林家,即便是家中下人,平日裡也只是行躬身禮便可,被人跪拜,這還是第一次啊。
“起來吧,我們不興這一套。”
林鵬聞言,先是看了一眼鏡景中,隨後又看了眼林昊,見其點頭示意,這才鬆了口氣,站起身來。
‘這少主看上去是個好相處的。’
“少主,這……小女無意冒犯,只是近期總有賊子鬧事,所以……”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愛女,林鵬心中有些無奈。
這丫頭平日裡風風火火的,這下好了,踢鐵板上了。
“無事無事,可以理解,理解。”
林昊尷尬的笑了笑,登門第一天,就把主人給打了,他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多謝多謝,兩位別站著了,快坐快坐。”
鬆了口氣的林鵬熱情地招待著兩位來自玄界的貴客,親手幫他們把院中石凳上的灰塵掃盡。
然後……
本就裂痕滿滿的石凳不爭氣地裂解出幾塊石頭滾落在地。
“額……這,這石凳整日風吹日曬,難免有所風化……”
“理解,理解。”林昊點了點頭,從納戒中取出一套上好桌椅。
“兩位稍等片刻,我去為兩位泡茶。”
說罷,面色微紅的林鵬風風火火地衝進廚房。
不過片刻,又從中走了出來,面色更顯通紅。
“這……兩位稍等,我去隔壁借點茶葉。”
林昊眼皮跳了跳,從納戒中取出一罐靈茶,“就用這個吧。”
林鵬也不再說什麼,拿著茶葉就逃也似的進廚房燒水去了。
太丟臉了!
客人到訪,連桌椅、茶葉都要客人自備。
若是早知道今天玄界來人,他昨天就把買褲衩子的錢拿去買包茶葉了。
……
整潔的院落內,四人圍繞著一張檀木桌相對而坐,濃郁的茶香遍佈在空中飄蕩,只是聞一聞便讓人身心舒暢。
“你方才說的賊子,是怎麼回事?”鏡景中淡淡地問道,這院落破敗不堪,小偷見了都得撒兩把錢,什麼賊子會來這生事。
林鵬聞言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惆悵,“是林家本家的。”
林昊喝茶的動作一頓,與鏡景中對視一眼,都是有些驚訝。
將主家稱為賊子,看來這人界林家也不太平啊。
“什麼主家!就是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還未等林昊詢問,一旁的少女便滿臉不忿的嘟囔著。
少女名曰林玥,為林鵬之女,從父親那得知林昊一行人的身份後,便不斷鼓動著林昊陪她打上林府,把現任家主給剁了。
一開始林昊還只是以為少女是因為被派來看守這破宅子而對那位家主有所不滿,這才有此言論,只是如今看來,似乎另有隱情。
對於林玥的抱怨,林鵬罕見的沒有阻止,這也讓少女更加無所顧忌,咬牙解釋著一切。
原來林家的現任家主名喚鄭雲,並非林家中人,而是一贅婿。
數年前,林家老家主離世,這鄭雲與其妻聯合其他人暗算了林鵬,將剛剛坐上家主之位沒兩天的林鵬拉了下來,並且發配到這傳說之地,等待玄界林家的聯絡。
這是個苦差事,自從數百年前的林家族人去往玄界後,人界林家便日日安排人在這等待。
然而數百年過去,人界已是滄海桑田,卻從未有人聯絡過人界林家。
林昊知道,倘若不是此次玄界林家遭遇滅頂之災,自已不來人界拉隊伍,林鵬父女怕是一輩子也得不到來自玄界的訊息。
不是不願聯絡,而是根本無法聯絡。
“這麼說來,現任家主本該是你?”
林昊看向話題開始後便一直沉默的林鵬,怎麼也沒法將面前這個消瘦的男子與家主的形象聯絡到一起。
林鵬沉默片刻,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不願承認,但自已的確是那個被謀奪家主之位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