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餘光注意到沈昱進來,興王連忙擺了擺手,招呼道:“聽說昱哥兒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來來來,快點幫本王看看,可還有翻盤的機會.”
這兩個字似乎有些敏感,坐在興王對面的酆欽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這一下不要緊,當他注意到跟在沈昱身後的那個人時,眼睛一下就直了。
謝創?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麼又會在這裡?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酆欽的腦海裡便亂成漿糊一般,目光顯然有些慌亂,連忙轉過頭來,勉強地笑道:“昱哥兒居然還帶了朋友來?”
沈昱像是隨意地笑道:“只是無關緊要的一件事情而已,下過棋再說不遲,喲,酆大人的棋力夠高的呀,這局王爺怕是輸定了.”
“誰說我會輸?”
興王伸手便把沈昱給按到椅子上,得意地笑道:“這回就算輸也是你輸的跟我沒半點關係.”
沈昱訕笑道:“王爺果然好本事,不過這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或許我能翻盤也是不一定的事,酆大人,你說呢?”
“呃?”
正滿腹心事的酆欽被沈昱問得一愣,回過味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表情,輕笑道:“那就看昱哥兒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沈昱盯著棋盤看了一會,隨手輕輕拈起一子拍到棋盤上,幽幽道:“能不能贏棋,就要看能不能找到關鍵的那個點,只要那個點一破,棋局必然可解,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我的酆大人.”
聽沈昱這麼一說,酆欽連忙朝棋盤上看去,只見原本佔了優勢的局面因為沈昱的一顆棋子的加入,突然就變得勢均力敵起來,黑子與白子犬牙交錯在一起,自己哪還剩下半點優勢。
“這……”酆欽一下就愣住了,本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棋盤上面,可是因為謝創的到來讓自己很難再集中注意力,棋是越下越錯,不大會的功夫,居然還真讓沈昱給翻盤了。
“哈哈哈.”
看到這番場景,興王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指著酆欽笑道:“你呀你,也就能欺負欺負本王,遇到沈昱就不行了吧.”
酆欽明知是自己的關係,卻又不好說明,尷尬地一笑:“都是昱哥兒的棋力太高超了.”
“哪裡哪裡.”
沈昱擺了擺手道:“酆大人經驗老道,小子怎麼會是你的對手,是你的注意力不太集中罷了.”
這棋下完了,趁著收子的功夫,興王看了一眼謝創,淡淡地問道:“你就是謝創?”
謝創連忙一抱拳:“下官正是.”
興王一擺手,淡淡道:“你現在已經不是雲夢縣主簿了,不用自稱下官,本王問你,你到這裡來究竟有什麼事?”
“回王爺,下官是被人誣陷的,下官從來都沒有做過貪贓枉法之事,還請王爺明查.”
“呵呵,這查案的事情是歸衙門管,本王哪有那個閒心,正好酆大人今天在這裡,你就把你的冤屈跟他說說,本王就當旁聽了.”
“是.”
既然興王這麼說,酆欽只能是硬著頭皮走上前,沉聲問道:“謝創,本官問你,你說你是被人誣陷的,是何人誣陷你?又是為了何事?”
“回大人,事情還要從前年雲夢縣修河堤說起,前年漢河氾濫,雲夢河堤搖搖欲墜,縣令嵇大人當時欲徵民夫三千人,修繕河堤,原本只打算修三個月便能修好,誰料這一修便是一年半左右,直到三月時嵇縣令再次籌集修河堤的銀子時,下官這才發現,這一年半的時間,嵇大人已經為了修河堤花了近七十萬兩白銀,而這七十萬兩白銀只不過是把原先的河堤稍稍加固一些而已,更讓人聞所未聞的是,所謂徵來的三千民夫,實際上只有不到五百人,分到的不過才兩萬兩左右,剩下修河堤的銀子全都被嵇牧貪沒一空.”
七十萬兩白銀,居然被絕大部分都掉到縣令的口袋中,這般鉅額的貪腐就連沈昱也似乎被嚇到了,目光忍不住掃了酆欽一眼,自己倒要看看他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果不其然,聽酆欽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自己似乎也被嚇到了,自己不是不知道河堤貪腐一事,其實自己也從裡面分到了一筆錢,可是自己萬萬沒有想到他嵇牧的膽子居然這麼大,那可是六十多萬的現銀呀,他居然敢貪了這麼多。
聽到這,酆欽沉聲道:“空口無憑,你手裡可有嵇牧貪腐的證據?”
“有.”
謝創當著眾人的面把外衣撕開,從衣服的夾層裡面拿出一本帳冊來,往酆欽面前一遞:“此本帳冊詳細記錄了這七十萬兩銀子的去處,筆筆下面都有嵇大人的簽名,至於這些錢到底有沒有用到河堤上,酆大人一查便知.”
“嗯,這件事我知道了,帳冊先放我這,我這就去讓衙門裡的帳房對帳.”
看著酆欽的手接過帳冊,沈昱心中突然一動,突然輕聲道:“我倒是學過一個辦法,能在片刻之間便把這上面的帳對得清清楚楚,酆大人不妨讓我一試.”
帳冊在手,酆欽正琢磨著回去之後怎麼把上面的數字改一改,誰料沈昱突然冒出這句話,自己一下就愣住了,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就在他想拒絕的時候,興王卻突然感興趣地笑道:“昱哥兒居然還有這等本事,來人,去準備紙筆,本王倒要看看昱哥兒是怎麼算帳的.”
既然興王都開了口,那酆欽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把到手的帳冊又遞到沈昱的手中,心裡卻冷冷一笑,這麼厚的帳冊,就算自家的帳房也要算上幾天才行,你沈昱又有什麼本事能夠算這麼快?無非是譁眾取寵而已。
沈昱也不著急,讓人準備了一塊木炭,削成手指粗細,用紙包好,又叫過來謝創,讓他替自己念,自己快速地把一個個數字寫在了紙上面。
這些奇形怪狀的符號代表的又是什麼意思?興王茫然地看著沈昱在紙上快速地書寫著,不大會的功夫便寫滿了一張紙,只見他手持炭筆奮力在紙上書寫,不大會的功夫便得出一個又一個的數字出來。